修仙這件事兒,許望山和許望川兄弟倆已經不止一次促膝長談。
以天資來論,許望川是比許望山要強一些,可強的也有限度,尤其是積蓄的靈氣越來越多,日子長了,心中的感悟也就越來越深,遠不是當初的那般躊躇滿誌的心境。
就好比遠觀高峰秀麗壯美,可真正身在其中,想要攀至峰頂,卻又發現山路唯艱,難如登天。這東西隻有親身感受才知道其中的艱難和絕望。
「修仙者坊市中,大多都是通竅境,偶有鏈氣境高手,無一不是高高在上且數量稀少,如此來看,天資不夠,想要破繭成仙,根本就是鏡中花水中月。」許望川這話,許望山記憶猶新。
二弟這修煉速度,比他快了許多,就連許望川對這仙路也有些無力,更不用說許望山了,所以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在仙道上走多遠,甚至可能連鏈氣境都夠不到。
不過許望山對這件事並冇有太多執著,現在的情況他已經頗為滿足,如今他的修為比凡人強了不知幾何,且能感覺靈氣在體,身體衰老的速度也減慢了許多,換句話說,修仙者皆長壽,不說能活多久,但至少是比凡人要命長。
可終究還是有壽儘之日,更何況,修仙者為爭奪資源,互相殘殺之事如家常便飯,說不定這時候就已經有一些心懷叵測之人,盯上了北望村,盯上了他們許家。
若來了高手,他們許家如何應對?
心念一轉,許望山看向父親:「那小池山袁家百年之前,便如咱們許家一樣,默默無聞,也是機緣巧閤家中有人踏足仙道,這才帶來百年昌盛,其中並非指望一兩個修仙者,而是擇身具靈脈者,皆授法修行,這百年來的修行者怕是已近百數,而這當中哪怕隻有一人脫穎而出,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之前我與二弟已經討論過,如今爹你說起,我倒是覺得,咱們也可效仿一二。」
許有田一聽,也受啟發,沉思片刻後,點頭道:「倒是我小氣了,你和望川說的不錯,隻是若授法,選誰?又授什麼法好?畢竟,我聽望川說那小池山袁家世代繁衍,家族枝繁葉茂,再加上各路姻親,光是這些人數就有數百人,已比得上咱們這一村人的總和,咱們許家比人家,還是單薄了許多。」
這倒是實話。
畢竟家族要開枝散葉,冇有個二三十年,那是想都不要想。
父子二人正商議時,有一人進了屋。
這主家的屋子,其他人是不準踏入的,即便有事,也得在外先說話,所以這二話不說就闖進來的,隻有許家嫡係。
「哎,爹你也在......大哥,你們聊什麼呢?」這進來的人,正是許望年。
見著自家老三,許有田板著臉問:「這個時候,你不去村塾,怎的在家裡閒逛?」
許望年立刻嚷嚷:「爹,我冤枉啊,今天村塾休息,況且我哪有閒逛,這不是來請教大哥一些事情,還有啊,連教書的先生都說我讀書好,文章也好,現在國政因那些亂臣賊子搞得烏煙瘴氣,連科考都停了幾年,不然先生說,以我的水平,一路考到進士不成問題。」
許有田不吭聲了。
讀書這塊兒,許望年的確厲害,屬於他們許家獨一份,便是在村裡也是旁人比不了的,教書的先生便不止一次誇過,乃是真心實意,並非是為了巴結許家勢大說瞎話。
這會兒許望年坐過來,聽著老爹和大哥說話,一開始安靜聽著冇吭聲,不過發現兩人說如何效仿小池山袁家,壯大家族聲勢時,終於忍不住插嘴道:「爹,大哥,能容我說兩句麼?」
「說!」許有田知道自家老三鬼點子多,而且屬於家裡讀書最好的一個,說不定真有什麼好法子。
許望山也看過去。
「二哥說過,世上修仙者不多,畢竟有天賦者千裡挑一。可也不少,畢竟天下很大,光是咱們景國就疆域遼闊,擁雲、孟、蒼、梧四州,還有五大都城,轄十七縣,人丁以百萬計......這當中修仙者有多少,誰也不好說,或以百計,或以千計......」許望年想了想,補充道:「這些修仙者中,必互有攻伐者,或因仇怨,或為利益,生死看命。那小池山袁家卻不怕旁人惦記,一來是背靠瑋仙宗,二來本身已成勢,少有人敢打他們的主意,所以大哥說效仿一二,我覺得正當如此,因為咱們許家有修仙者這件事已然傳開,便是想要做那縮頭龜怕也不成了。」
緊接著,許望年話鋒一轉:「可爹的意思,修仙之法何等珍貴,除家中血親,又或絕對信任者,不可輕傳,這說法也對。而以我來看,可借史書中所講為解,當中講『控沃野以固糧秣,聚甲兵以懾四夷』,雖說的是立國之道,可放到咱們這裡也適用。更有立宗之說『夫立宗之由,古來有之。蓋因天地間,人聚而成勢,勢聚而成宗。』」
講到這裡,許望年一字一句道:「若以家族論,還是約束過大,且也有些小家子氣,於咱們家也不適用,倒是『立宗之說』恰到好處。他瑋仙宗能立宗,咱們為何不能?」
此言一出,震得許有田和許望山目瞪口呆,一時之間,這倆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爹,大哥,你們覺得我說的有冇有道理?」許望年自信問道,神態得意,頗有書生做了錦繡文章等人稱讚一般模樣。
「有個屁的道理,簡直是胡鬨!」許有田反應過來,瞪眼罵了一句:「你這叫眼高手低,好高騖遠,咱家有幾斤幾兩你不清楚?立宗,憑什麼立,拿什麼立?說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誰料許望年卻不示弱,梗著脖子反駁道:「爹,我隻是就事論事,且二哥說過修仙資源緊缺,便如靈丹,有靈丹和冇靈丹,修煉速度完全不可相提並論。再說孤掌難鳴,立宗後可聚天資不凡者以禦外敵,還可歸攏修煉資源,散修窮極一生所尋資源,怕都不如宗門弟子......而且諸多事宜皆可讓下麵的人去做,如此纔有時間去修煉,不必被瑣事糾纏......」
許有田下意識還想訓斥,隻是這些話一過腦子,他愣住了。
表情古怪,喉嚨裡像是堵著塊石頭,訓斥的話怎麼也噴不出來。這時他扭頭看了一眼許望山,發現後者也在思索,似是想通了什麼,抬頭和許有田對視。
「爹,三弟所言,頗有道理啊!」
「這......好像是這麼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