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工作人員抬眼掃了她一下,眼神裡就透著股不對勁,明顯是有意刁難。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翻了翻,又翻了翻手續,“照片沒問題,稅票也確實在咱這,不過現在有這麼個事,得跟你說說費用的問題。”
劉愛麗愣了下,“費用能有多少?一張票的工本費,再加點零碎費用,三百二百十塊撐死了,夠不夠?”
男工作人員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你這台車想辦利索手續,拿票去上牌,還得交一筆錢,我瞅瞅……得交二十六萬八。”
“多少?!二十六萬八?”劉愛麗當時就炸了,嗓門都拔高了,“你跟我鬧呢?我這車纔多少錢,總共也就二十多萬,你一張票要我二十六萬八,純他媽的扯淡呢?”
她越說越氣,“你們這是故意耍我吧?我從早上跑到現在,來你們這跑了三趟了,連張票都拿不回去,到底想幹啥?
你倒是跟我說說,這二十六萬八是啥錢,憑啥收這麼多?”
男工作人員一臉無所謂,“跟你解釋你也聽不懂,反正你把二十六萬八交上,票就能拿走,拿著票就能去辦牌照,就這麼簡單。”
“當然了,這二十六萬八裡,肯定有一部分是咱的服務費。
劉愛麗氣得臉都白了,“你們這服務費哪來的?憑啥收服務費?”
服務費就來自幫你保管發票,再加上跟那邊對接溝通的事。一開始咱辦這票,都是先自己墊錢,才能拿回車稅票,你這進口豪車,交錢本來就比普通車多不少。這筆錢咱都已經走公戶替你交完了,你得給咱補上。
“我讓你們折騰得都懵了,你睜開眼睛看看上邊那幾個字!”
劉愛麗指著視窗上方的牌子,“為人民服務’,你好好瞅瞅!合著為我服務還得額外收服務費?我頭一回見你們這麼辦事的,膽子也太大了!這為人民服務是給誰寫的、給誰看的?我不是老百姓?”
劉愛麗當場臉就沉下來,“你這啥意思?明著坑人是?真要這麼整,這手續我不辦了,大不了車不開了!”
男工作人員嗤笑一聲,“真想提車辦手續,下午我跟我們領導商量商量,給你打個折優惠點,這錢在咱這叫出庫費,你先把錢付了。二十多萬,樂意給就給,不樂意的話,下午再談,反正我瞅著少不了二十萬,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劉愛麗氣得身子都抖,“行,我明白了,你們這純純坑我、訛我,明著搶錢是吧!”
說著她往大廳中間一站,“大傢夥都過來評評理!有這麼辦事的嗎?你們是為人民服務的部門,不是搶錢的地方!這本來就是你們的工作!別他媽的和我說豪車稅啥的我不懂,也不管,但憑啥收我二十多萬服務費?蓋個章、遞個手續就要這麼多錢?天理何在!”
有兩個看著像是常來辦事的人,湊到劉愛麗跟前勸:“行了妹子,這部門就這樣,早見怪不怪了。找個熟人托托關係,少給個幾萬塊錢就能辦,他說的二十多萬純是唬你呢。哪有二十多萬的費總他替你墊錢、保管發票都是瞎扯,深圳那邊發車之前廠家早把稅款結清了,票寄到海關,海關蓋完章就能直接上牌,他們就是經手遞個東西,純想訛錢。你開這麼好的車也不差那幾萬,忍忍就過去了。”
“三萬五萬我不在乎,花了也行,但不能是讓人坑著花!我的錢是花在正經地方,不能平白讓人訛走,這太過分了,你們真是無法無天了!”
男工作人員見她不鬆口,“嗬,真有錢,開一百多萬的車,二十多萬倒捨不得花了?捨不得花就把車當水車開唄,沒事我就舉報你,三天兩頭查你,看你受不受得住。
劉愛麗被氣的胸口發悶,再也忍不住,當場就掏出手機給聶磊打了過去。
聶磊剛接通電話,“老公,氣死我了!”
聶磊立馬皺緊眉,“咋的了這是,氣成這樣?慢慢說,遇上啥事了。”
劉愛麗吸著氣,“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遭多大罪!一開始去車管所上牌,人家說我手續不齊,缺海關發票還得蓋章才行,我就奔海關部門來取發票。
取的時候讓我拍照片,拍完說不合格,又回去重拍,等我拿著合格照片來,他們居然說要拿發票我得交二十多萬錢!我找明白人問了,這錢壓根不該交,他們就說是海關服務費,還說我開一百多萬的車,就該掏這錢,純欺負人!”
聶磊越聽臉色越沉,“啥意思?咱這進口車在深圳的時候,廠家早把所有進口稅費都結清了,咱隻需要付車款就行,憑啥還要交二十多萬服務費?
等著我,馬上過去,我倒要看看誰敢這麼橫!”說完“啪”地掛了電話,胸口憋著火,“媽的,明擺著訛老子錢,上來就敢要二十多萬,活膩歪了。”
聶磊扭頭喊群麗:“給江元、任浩、史建林打電話,讓他們立馬來公司,跟我去海關一趟!”群麗趕緊應著打電話,不到二十分鐘,江元、任浩、史建林這幫兄弟就全湊到聶磊辦公室,一行人開車直奔海關部門,到地方一瞅,劉愛麗正坐在大廳門口的台階上,氣的胸口一鼓一鼓的,臉頰通紅。
看見聶磊來,她立馬站起來,撲到聶磊懷裏,“老公,你可算來了。”
聶磊拍了拍她的背,“走,帶我去看看是那個視窗,我看看誰在這裝犢子。”
說著,聶磊帶著兄弟們往裏走,江元、史建林他們身上都別著傢夥,典型的社會人架勢,十多個人往大廳裡一進,瞬間鎮住全場。
當時大廳裡還有不少排隊辦事的,史建林往前一站,“都往後稍一稍,先等會!”
有人不服氣,“憑啥,憑啥插個隊?”
史建林眼一瞪,“憑啥?我嫂子從上午等到現在,你們這壓根沒人好好辦事,今必須先給我嫂子辦!”
他個頭高大,氣場又足,沒人敢再吱聲。
聶磊走過來拽了史建林一把,“大林,好好說話,別跟人家吵吵。”
接著轉頭沖排隊的人拱拱手,“不好意思哥幾個,實在對不住,我媳婦這事從上午拖到現在沒辦明白,耽誤大家五分鐘,我問清楚就完事,麻煩多擔待。”
聶磊自帶大哥氣場,說話又給足麵子,“沒事沒事,你先來,三五分鐘咱等得起。”
磊哥抬手對著視窗玻璃“噹噹當”敲了三下,“來,哥們,抬頭看著我,好好跟我說,我媳婦這事到底咋回事?那二十多萬是啥名堂,給我解釋清楚。最好有明文規定,說取個票必須交二十多萬,能把我說通,別說二十萬,二百萬我都給你。說不通,今我就把你這視窗砸了,把這掀了!”
王群利往前湊了湊,往窗檯邊一坐,“來吧,說吧,二十多萬到底幹啥用的,別扯沒用的。”
男工作人員還嘴硬,翻了個白眼:“我不是說了嗎?這二十多萬是稅錢,買車不交稅?說多少遍聽不懂?這裏邊還有一部分是我們的服務費,你問問後邊辦事的,誰來不交?上個十幾萬的車,我還收四五千呢,你這一百多萬的車,收二十多萬咋了?”
王群利冷笑一聲:“我聽明白了,啥他媽服務費,純是訛錢。
把你們主任叫出來,不行就把你們一把手找來,我倒要問問他,這服務費是哪門子規矩,趕緊叫!”
男工作人員梗著脖子硬剛:“我們領導忙得很,沒空搭理你們。想辦手續就交錢,直接去財務交;不想辦就別在這鬧,票拿不著,牌就上不了,就這麼簡單。
還找主任找領導,你們這樣的我見多了,小胳膊擰不過大腿,白費勁。
“你知道我們一把手是幹啥的嗎?”“知道我們主任背後啥關係不?”說白了,我跟你要這錢,你就得給,不給就沒票,愛辦不辦!”
“這傢夥給你狂的,誰給你的膽子這麼橫?”任浩當時就炸了,扒拉開旁邊的人往前一站,“你把眼睛睜開,腦袋抬起來,看著我說話!跟我說,你家領導是幹啥的,主任背景是誰?有能耐把他叫來,我看看多大來頭!趕緊打電話,媽的,給你們慣的沒邊了,睜開狗眼看看頭頂‘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他媽的要點臉不?”
任浩越說越氣,“三五千、萬八千的,你儘管張嘴,我磊哥不是差錢的人,你混不下去了,給你一萬塊都不帶要你還的。但你要是明著搶,把我們當冤大頭,覺得有錢就有罪,那你就錯了!”說著,手往後腰掏一把,“啪”的一聲,一把小64掏了出來,保險一開啟,槍口對著視窗晃了晃:“來,記住了,我叫任浩,趕緊給你們領導打電話了。”
男工作人員嚇得臉都白了,手哆嗦著拿起電話,撥通後結結巴巴道:“喂,領導,我是一樓辦事視窗的小張……底下有一幫人鬧事,非點名要見你……,他們拿著槍來的,十多個人用槍我逼我給你打這個電話,說不叫你下來就揍我,要麼就讓他們上去找你,你看咋辦?”
電話那頭是海關一把手楊世廣,“多大點逼事,該搪塞就搪塞,不能啥事都他媽的找我,我天天給你們擦屁股?”
“別他媽哭嘰尿嚎來讓他們上來吧。”
楊世廣掛了電話,罵罵咧咧嘟囔:“他媽幾個小混混還敢拿槍嚇唬人,等他們上來,看我怎麼收拾。”
小張趕緊對著聶磊一夥人說道:“我們領導在三樓,往右拐就能著見。但我勸你們,到領導跟前別耍橫,沒用!我們楊領導跟市局關係鐵得很,你們最好收斂點,別亂罵人。”
任浩一聽更火,把槍往腰後一藏,“我他媽記你一輩子,就你這破態度,早晚給你教訓。你這條腿暫且先放你身上,哪天折了,你得知道是誰幹的,操你媽的!”說完,任浩跟著聶磊一夥人直奔三樓,往右一拐,就到了楊世廣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裡,楊世廣端著大茶缸子慢悠悠喝茶,旁邊坐著個打扮妖嬈的女秘書,正給他捏腰捶腿,伺候得妥帖。
聶磊帶著兄弟們一推門進去,楊世廣抬眼掃了他們一圈,“怎麼著?我聽說哥幾個帶著傢夥來的,啥意思?辦事不順心,就想動粗?”
聶磊往前一步,“你好,自我介紹下,我叫聶磊。”
楊世廣挑眉:“聶磊?聽說過,在青島混得挺有名。”
他頓了頓,“底下那個小張是新來的,不懂事,你們別跟他計較,給年輕人一次機會。
到底怎麼回事,說吧。”
劉愛麗往前湊了湊,“你好,我買了台進口車,今天跑你們這三四趟,事愣是沒辦成,還讓我交二十多萬費用,裏邊居然還有你們的服務費,這錢憑啥交?”
楊世廣嗤笑一聲,倒覺得理所當然:“妹子,這服務費該交。咱先不說別的,辦事員給你跑前跑後服務,一分錢得不到,誰還樂意幹活?你得記住,有服務就有收益,我們部門也不例外。
就拿市局來說,你聶磊是混社會的,我要是想抓你,你不想進去,不得往上交點錢?上邊收了錢,自然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要是不掏錢,說不定第二天就鋃鐺入獄。”
他話鋒一轉,“反過來說,你交點錢表個態度,事立馬給你辦利索。你要是不交這服務費,我就有這個權利扣你車。
你知道我這是海關緝私部門!你這台車怎麼來的,手續真全嗎?你不辦牌照,我照樣能扣你車,自己琢磨清楚。”
見聶磊一夥人沒吭聲,“二十多萬確實有點獅子大開口,給我拿五萬塊錢得了。你們別拿槍在這比劃,誰沒有似的,我也有,嚇唬誰呢?”
劉愛麗拽了拽聶磊胳膊,小聲說:“老公,你看,說白了就得硬氣點,不橫他們就欺負人,不拿點架勢他們心裏不舒坦。”
聶磊往前湊了兩步,眼神冷得發狠,“行,跟你們這幫蛀蟲置氣都多餘。
牌照咱不辦了,愛麗,有老公在,我倒要看看青島誰敢扣你車!”
“我聽說過你聶磊,這兩年折騰得歡,有種你打我一下試試,保準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趕緊滾,想拿票就撂五萬塊,不想拿就滾蛋,隻要你敢上道開車,我必扣你車!”
“啪”的一聲脆響,聶磊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楊世廣戴的眼鏡直接飛出去,半邊臉瞬間紅透。
“他疼得咧嘴,伸手就往桌下摸傢夥。”
江元眼疾手快,上前“嘎巴”一把按住他的手,死死扣在桌上。
“楊世廣使勁往後撤,壓根動不了。”
緊接著江元從後腰拽出傢夥,“啪”的一下頂在楊世廣腦門上,“別動!把手拿開,還想拿槍打人?你他媽身為公職人員,揣著這玩意訛人搶劫,膽子夠大!”
楊世廣嚇得手一哆嗦,趕緊縮回去,任浩趁機把他桌下的槍摸出來,一卸梭子,裏頭全是實彈。江元的傢夥始終頂在他腦門上,聶磊盯著他冷笑:“票咱不要了,不就一張破票嗎?我今就好好給你憋憋這狂勁,我看你敢扣我車不!”
話音剛落,江元抬手朝著楊世廣腦袋旁邊“當”的一槍,火星子濺出來,桌麵燒黑一塊,楊世廣嚇得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任浩把玩著手裏繳獲的槍,“東西不錯,64我留下了。
得讓你知道,有關部門的人別拿這玩意跟我們比劃,我們混社會的持有這玩意是能耐,你拿著就是濫用職權,聽著沒?”
說著抬手朝著楊世廣謝頂的腦袋“哢嚓”一下,硬生生砸出個血印子,疼得楊世廣直咧嘴不敢吭聲。
劉愛麗瞅著這架勢,拉了拉聶磊:“行了行了,不上牌了,就這麼開著,沒人敢扣。”
聶磊摟著劉愛麗,“走,媳婦,不辦了,手續咱不稀得要,沒人敢動咱的車。”
劉愛麗跟聶磊說著,帶著兄弟們轉身就往門外走。
臨走前把楊世廣揍得鼻青臉腫,楊世廣趴在地上疼得哼哼,“行,你們敢打我,等著,都給我等著!”
緩過勁來,楊世廣掏出電話就撥給兒子楊明,“楊明,我是你爹!你這會在不在關裡?
“我就在關裡呢,咋了聽聲音不對”
一樓停著台白色跑車,不知道啥牌子,你趕緊過來盯著點,他們往哪去、車停哪,都記明白,晚上找人把車給我弄走!聽見沒?”說完啪嗒掛了電話,又立馬打給手下小張,“小張嗎,這幫人敢他媽動手打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把那台白色跑車的手續、票據全給我燒了,那玩意不都在咱這壓著呢嗎?趕緊燒,別留一點痕跡!”
“明白領導,馬上就燒。”
電話一掛,小張直接把合法合規的手續給全燒了,好好一台正經車,硬生生讓楊世廣弄成了水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