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哪知道,在向西村附近小鎮崩倒倆人這事,傳銷那幫人壓根冇打算算完,早就把電話打給了小白,小白一五一十說史殿林指定會往鐘聲錶行跑,這會一大幫人正往這邊趕呢。
史殿林跑到旁邊小報亭,身上一分錢冇有,“大娘,讓我打個電話,回頭給你兩百塊錢都行。”
那年輕人瞅他一身狼狽,還冇錢,“不行不行,你們這幫年輕人太不靠譜,冇錢還想打電話。”
史殿林急得直跺腳:“我真冇時間了,後邊有人追我,再晚就來不及了!”混社會這麼多年,他心裡頭一直髮慌,總覺得崩了人這事冇這麼容易了結,生怕傳銷的人追過來,萬一剛纔坐計程車被跟著了,那更完了。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趕緊打通聶磊的電話,跟哥說清楚情況,讓哥趕緊回來,要麼在鐘聲門口等著,要麼找地方藏起來,總能躲過去。
可不管史殿林咋說,對方就是不讓打電話。
計程車還在旁邊等著,一個勁催:“哥們,你快點行不行?”
史殿林徹底急了,一把抓過報亭裡的電話就要撥號,報亭裡的老太太趕緊過來搶電話,史殿林眼一瞪,掏出手槍“啪”的一下頂在老太太胸口,“非得逼我動傢夥是吧?今天你不讓我打電話,我直接給你開瓢,信不信我崩了你!”老太太嚇得臉都白了,“靚仔,你咋這麼不溫柔……”
史殿林罵道:“去你媽的,趕緊讓我打!”拿起電話就往聶磊那撥。
這會聶磊他們在歌廳裡,吵吵嚷嚷的,電話鈴聲壓根聽不見,史殿林連打三個。聶磊一個冇接,盧建強也冇看手機。等打到第五遍,史殿林抬頭一瞅,魂都快嚇飛了,老遠就看見七八輛麪包車“轟隆轟隆”拐過來,聲音大得嚇人,“鐘聲錶行!快,到鐘聲錶行!”
史殿林立馬把報亭門“哐當”一關,心裡咯噔一下:怕啥來啥,這事一環扣一環,躲不過去了!“彆掛彆掛!聶磊哥,快接電話!”說完就鑽到櫃檯底下,手裡緊緊攥著五連發,**,可彆找著我,誰敢過來誰死!誰敢過來誰死!報亭老太太嚇得渾身哆嗦,壓根不知道這是鬨啥幺蛾子。
冇一會,大幾十號人就把中盛錶行圍得嚴嚴實實,瞅著錶行關著門,一幫人上去“噹噹噹當”使勁砸門,砸了半天冇動靜。
領頭的小子叉著腰,左邊溜達一圈右邊溜達一圈,“人指定在這附近,跑不遠!挨家挨戶搜,必須給我找著他!”聽見這話,櫃檯底下的史殿林使勁咬著牙,手心全是汗,緊接著就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幫人已經朝著小報亭這邊搜過來了……。
聶磊總算把電話回過來了,叮鈴鈴的鈴聲在報亭裡一響,老太太本就嚇得魂不守舍,突然來這麼一下,更是慌得不行,眼神直勾勾的不敢亂動。
搜過來的這幫人往前湊了湊,盯著老太太問:“你緊張啥?慌啥呢?見著個靚仔冇?”老太太強裝鎮定:“我冇慌,冇見著啥人。”
這幫人精得很,瞅著老太太不對勁,瞬間反應過來,“啪”地一下拉開報亭門,有人順手往下一瞅史殿林正縮在櫃檯底下,手裡還攥著五連發,可冇等他反應過來,對方的傢夥事已經“啪”地一下懟在了他脖子上,。
對方冷笑一聲:“帥哥,出來吧,找你半天了。
打傷我們倆兄弟,跑得倒挺快啊!出來!”史殿林心裡清楚,外頭指定圍了不少人,這會反抗就是找死。要是就七八個人,他手裡還有三顆子彈,撂倒仨剩下的單挑都不怕,可這百八十號人圍著,真把他們惹急了,自己指定得被亂刀砍死,隻能乖乖聽話。
對方一把奪過他手裡的五連發,拽著他就往外拖,剛出報亭,一大幫人拿著鎬把子、砍刀就全圍了上來,“彆動!敢動彈一下試試!”之前在小村裡看著史殿林的幾個人湊過來,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他!把咱倆兄弟打傷了,這小子膽真不小!帶走!”
一群人架著史殿林,又給帶回了向西村旁邊的小村裡。
這回回去,一頓毒打是免不了的,但他們絕不會弄死史殿林,畢竟搞這麼大傳銷組織,圖的就是錢,打死史殿林啥用冇有,頂多把他打個半死,再逼著他掏錢。
他們把史殿林拖到農村的小豬圈裡,那地方又臟又破,先把他手腳綁得結結實實,腦袋上套上麻袋,上來七八個人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足足打了十多分鐘才停手。
把麻袋扯下來的時候,史殿林已經口鼻竄血,渾身疼得直抽抽,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領頭的蹲到史殿林跟前,“從哪來的?”
史殿林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山、山東青島……”
“,誰領你過來的?給你認識的人打電話,要兩百萬贖金!”
史殿林挨完一頓狠揍,徹底扛不住了,心裡明鏡似的,不打電話是真不行了。
其實早在這幫人把他帶回來、剛要動手揍他的時候,史殿林就求著說讓他打個電話,可人家壓根不搭理,就是一門心思揍他,直到打夠了,才把電話扔給了他。史殿林一把抓過電話,跟拿到救命稻草似的,憑著腦子裡的記憶,手指頭哆哆嗦嗦地就撥了聶磊的號。
聶磊他們這會剛從夜總會出來,之前還特意給史殿林回了倆電話,都冇人接,也冇多想,剛坐到夜宵攤上準備吃點東西,手機就響了。
聶磊拿起電話“啪”地接了,電話那頭一傳來聶磊的聲音,史殿林鼻子一酸,感覺那是全世界最好聽的聲音,“喂!哥!哥!”
聶磊一聽他這動靜不對,趕緊問:“你小子跑哪去了?”
“磊哥,我讓人扣住了!是一幫搞傳銷的,這幫騙子把我扣在這了,我都不知道這是哪!他們往死裡打我,我本來都跑出來了,都跑到鐘聲錶行門口了,給你打了四五遍電話你都冇接,結果他們又追過來把我抓回去了!哥,你趕緊跟他們說說,救救我!”
聶磊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罵了句“操蛋了”,“把電話給他們!”
史殿林趕緊把電話往前遞,對麵領頭的伸手接了過來,“喂。”
你們是誰?把我兄弟怎麼了?”“你兄弟挺牛逼,敢傷我們的人,膽子不小!
“居然把我們倆兄弟給打傷了,不對,準確說一共是四個!而且你兄弟那股子犟勁,真他媽讓我們膈應得慌!本來尋思著帶他長長見識,提升提升格局,結果他倒好,張口就說我們非法拘禁,逃跑的時候還動手傷了我們四個人!”
聶磊立馬說咱也不繞彎子,“說吧,要多少錢能把我兄弟放了?”
“錢嘛,我們也不多要,既然你兄弟這麼頑固,我們也懶得在他身上費功夫了,你一次性拿二百萬現金過來,把人贖走,這事就算翻篇,行不行?”
“二百萬是吧?行,你給個地址。”
“向西村你知道不?”
聶磊心裡咯噔一下,向西村他太熟了,那是代哥的地盤!“知道,到了之後咋聯絡?”
“到了向西村就打這個電話,我會派人出去接你。
記住,隻收現金,今天能湊齊就今天送過來,明天能湊齊就明天來,最多給你三天時間。
要是三天之內二百萬湊不齊,我保證你兄弟得被扒一層皮,最後橫屍街頭!”說完,對方“啪嚓”一聲就掛了電話。
電話一掛,聶磊立說道:“哥幾個,這幫孫子搞的那破組織,就在向西村邊上,聽著像是搞洗腦的傳銷窩點!”
家代一聽就在向西村,這旮旯不咱地盤嘛!
代哥當時抄起電話就撥出去了,打給管著整個向西村的喬巴喬老闆。
電話一接通,喬邦立馬喊:“大哥,咋的了?”
家代直接說:“你趕緊把咱向西村能上手的兄弟全給我備齊了!”
喬邦一愣:“哥,出啥事了?”“向西村哪裡有一夥搞傳銷的人,把聶磊的兄弟史殿林給綁了,咱過去要人!”
喬巴立馬應:“我這就集結兄弟,再給遠剛打個電話,讓他趕緊過來,大概多長時間到?”
“我馬上動身,你先把人張羅好!”
“好嘞!”電話啪地一掛。
緊接著家代又摸起電話,這回打給劉一賢了。
電話一接通,“大哥,咋了?”
家代說:“你趕緊招呼兄弟,往向西村趕!”
“這是要去喝酒?”
“喝啥酒!我山東那哥們聶磊,你見過的,他兄弟讓人綁到那片了,咱過去要人,你多帶點能打的兄弟,人越多越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哥!”電話又掛了。
其實按說喬巴和小毛這兩撥人壓根就夠了,對方就是一幫搞傳銷的,帶這麼多人去,純屬給對方麵子,也是捧聶磊。
可家代琢磨著,叫的人越多,越能顯出他在深圳的排麵,辦事也敞亮,給聶磊把事辦得漂亮,更能說明他倆關係鐵!
代哥是真仁義,想得還周全,就眼下這陣仗,隨便一招呼湊個二百來人壓根冇問題,這還冇算上代哥自己身邊這幫兄弟呢!
但代哥覺得還不夠,必須得打給陳耀東,殺井新安的老大。
電話啪地撥過去,那邊一接,“哥,咋的了?”
代哥直接吩咐:“你趕緊幫我招呼兄弟,往向西村那邊趕,我跟聶磊他們馬上就到。”
陳耀東問:“多大陣仗這是?”“今晚陣仗不小,聶磊的一個兄弟讓人綁到那了,咱過去把人要回來!”
“行行行,好嘞哥,我馬上帶兄弟過去,我帶一百人夠不?”
“你看著安排,反正把能打的都給我叫上,今晚必須給聶磊撐住場麵,聽見冇?”
“行了哥,你過來吧!”電話啪地一撂,這麼一招呼,基本上就得二百多人了。
97年那會在深圳,家代他們打仗基本就這麼個路子。
當時聶磊一瞅這陣仗,心裡頭明鏡似的,家代是真有排麵,在深圳那是真混得開!就光這幾夥人,家代在深圳基本上就橫著走、冇對手了你看那販賣白粉的郭天豪,就算跟家代碰過招,不也照樣被家代他們打跑了?
鐘聲錶行這幫人當時也開著車,一窩蜂往向西村趕。
到了村口一瞅,密密麻麻烏泱泱一片人裡,喬巴在村口等著呢,一瞅帶哥的虎頭奔開過來,趕緊顛顛迎上去。
車一停,小耀先下來給代哥開車門,代哥跟著下來,聶磊也下了車,好傢夥!足足二百五六十號人,全是南方那邊的打手,穿著涼拖、花褲衩子,套著小花襯衫,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
喬巴、小毛、耀東趕緊湊過來,代哥指著聶磊說:“都認識吧?我好哥們,聶磊!”
幾人趕緊應:“認識認識,見過見過!”
“聶磊上前挨個握手。”
到了喬巴這,代哥介紹:“這是喬巴,咱向西村的大管家,平常不咋在我跟前晃,你見得少點。”
喬巴趕緊遞手:“磊哥好,磊哥好!”
聶磊握著他手回:“你好你好!”
握完手,代哥直接說:“給那綁匪打電話,讓他出來拿錢,人一到咱直接摁住揍一頓,再讓他領咱進村找人!”
聶磊立馬掏出電話,撥給了之前勒索他那小子。
電話一接,聶磊先開口:“哥們,錢帶來了,我這會在向西村口呢。”
對方說:“在村口是吧?我讓兄弟過去拿,你彆耍花招!”
聶磊壓根不吃這套:“甭管你啥幫啥老大,錢給你,趕緊放我兄弟!”
對方應:“放心,一手交錢一手放人,冇問題!”
“行,過來拿吧!”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代哥立馬吩咐:“兄弟們都散開,等會人來了直接圍上!二百多號人堵在村口,嚇死他也不敢耍橫!”
小毛和耀東身上都夾著槍呢,跟著揮了揮手,一幫兄弟立馬四散開來,把村口堵得嚴嚴實實。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過來兩輛麪包車,下來**個人,手裡都拎著傢夥,五連發、砍刀、鎬把啥的,瞅著挺社會。
有個小子把鎬把往肩上一扛,“人呢?錢呢?”
聶磊往前一步,“哥們,你是來拿贖金的吧?
史殿林是我兄弟,我這二百萬帶來了。”
那小子點頭:“誠意挺足,錢在哪?讓我瞅瞅!”
聶磊冷不丁一句:“錢?我冇帶。”
“啥?冇帶錢你過來扯啥犢子?耍我呢是不?”綁匪急眼了,抬手就往聶磊肩膀上捅了一下。
聶磊梗著脖子:“想拿錢走?得看你有冇有那本事!”
話音剛落,四麵八方二百多號人嗷一下就湧過來了,小毛、耀東帶頭往前衝,直接把這**個人圍得嚴嚴實實。
這幾個綁匪當場懵了,做夢都冇想到能來這麼多人,瞬間慌了神。
聶磊盯著他們冷笑:“還想要錢不?你們這幾個貨,但凡能打過我這二百多人,彆說二百萬,一千萬我都給你拿!趕緊的,領我們過去!”
這幾個綁匪還嘴硬,琢磨著人多咋了,未必敢真動手。
冇成想聶磊直接從旁邊接過來一把五連發,朝著其中一個人的大腿砰就開了一槍,那小子當場就癱地上了。
見聶磊是真下死手,後邊的兄弟抄著砍刀就衝上來了,剩下的綁匪立馬撲通全跪下了。
“哥!彆打了彆打了!我領你過去還不行嗎?我們就是過來跑腿的,啥也不知道!”
聶磊拿槍頂著其中一人的腦袋:“趕緊領路!敢提前報信,敢耍任何花樣,我直接崩了你,信不?”“信信信!絕對不敢!”
一幫人在綁匪的帶領下往村裡走,從向西村口往東拐,遠遠能瞅見個火葬場,過了火葬場往右邊一拐就到村了。
這村子裡幾十戶人家全是搞傳銷的,家家戶戶都非法關著人,乾的全是違法的勾當。
這一片上百戶傳銷窩點,全是廣西幫老大鄭棋罩著的,這幫傳銷頭頭每年給鄭棋上供,讓他賺得盆滿缽滿,比開飯店、夜總會,甚至倒騰那玩意來錢都快,冇成本冇產品,就靠人拉人騙錢,大頭全落鄭棋手裡,一年掙個一兩千萬跟玩似的。
到了關史殿林的院門口,二百多人往那一站,堵得嚴嚴實實。
領路的綁匪哪敢吱聲,人太多了,院裡撐死二三十號人,平均十個揍一個都富餘,何況聶磊這幫人帶的槍還特彆多,壓根冇反抗的餘地。
聶磊盯著領路的綁匪:“敲門!敢瞎叫喚一聲,立馬打死你!”為啥不讓他報信?怕裡頭的人聽見動靜,狗急跳牆把史殿林給害了,史殿林還在豬圈裡躺著呢,要是對方一狠心給他一梭子,那可就完犢子了。
綁匪哆哆嗦嗦敲了門,裡頭有人過來滋啦一下拉開門,剛露頭就被人用槍頂在了後腰。
“敢叫喚就打死你!”緊接著小毛、耀東帶著人噌一下就往裡衝,農村那大門窄,二百多人擠著往裡進,門口瞬間亂鬨哄的。
豬圈裡正有四五個人看著史殿林,史殿林一聽見外頭的動靜,“臥槽!兄弟們來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