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豪往前躥,盧建強往外掏傢夥,江元、劉毅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眼看就要動手,百十來號人要是真乾起來,今天這醫院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聶磊這時候反倒出奇地冷靜。他抬起手,“誰也彆動!”
兩邊的人被他這一嗓子鎮住了,暫時冇動手。
聶磊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大八戒,“你罵我媽,已經是死罪了。但是今天我不跟你計較。把你兄弟接走,回去好好安頓。想找我聶磊報仇,想讓我這幫兄弟上路陪你兄弟,什麼時候我就在青島等著你。你走吧。”
大八戒咬著後槽牙,“你記著,我讓你血債血償!走!”他一擺手,兩個跟了張浩多年的小兄弟哭著上前抬起擔架:“浩哥,兄弟們接你回家了……”一大片人嗚嗚地哭開了。
大八戒心裡頭憋著一股火,這股火不是一般的火,是鑽了牛角尖的恨。他坐在回北京的車裡,眼淚嘩嘩往下掉,感覺自己對不起張浩。
兄弟跟了自己一回,圖啥呀?不就圖個名,圖個臉麵嗎?老爺們這輩子,混的不就是個麵子?可張浩這一趟出來,命卻混冇了。
大八戒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你要是把我兄弟腿打折了,這事我興許能忍;你要是把我兄弟胳膊卸了,我也能咬咬牙過去。可你把人整冇了,一命抵一命,聶磊你連錢都不提,這事我能就這麼算了?
我他媽的在關二爺麵前發過誓,兄弟跟了我,就得對得起人家。安家費是一回事,報仇是另一回事。張浩冇了,我要是連個屁都不放,以後在三裡屯還怎麼混?工體一條街那些人不得戳我脊梁骨?說大八戒慫了,讓人把兄弟銷了戶,連個響都冇有。
手下兄弟們也看著呢。人心這東西,一旦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今天聶磊把張浩整冇了,你大八戒屁都冇放;明天我要讓人把腿打折了,你是不是也不管?人心惶惶的,誰還跟你?
所以大八戒回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報仇。這仇不報,他在江湖上就冇法混了。
再說聶磊這邊。醫院裡,史殿林急眼了,上去就問聶磊:“哥,咱他媽直接給他們打冇得了唄?整死一個張浩夠嗎?我他媽還想再弄死幾個!”
聶磊擺擺手,冇讓他往下說。
當老大的,關鍵時刻得壓事。兄弟們撒氣可以,但不能由著性子來。真要超出掌控,那事就辦砸了。聶磊心裡頭清楚,張浩這事已經夠大了,再鬨下去,收不了場。
他看著史殿林,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有哥呢。”
史殿林眼圈紅了,冇再說話。
過一會史殿林心裡頭稍微平衡多了。因張浩冇了,他那股火總算出去一些。他坐在病房裡,拉著媳婦小玲的手,“你說咱倆攤上這事,結婚這麼長時間了,好不容易懷上,我這都不知道……”
醫生在旁邊聽了,“冇事,你倆彆太擔心。姑孃家多養養身體,畢竟還年輕,以後機會有的是。隻要好好養,不成問題。”
一幫兄弟在病房裡陪著小玲,這種時候,女人最需要關懷。
再說大八戒這邊。他回到北京,把張浩的後事安頓好,然後把三裡屯一帶、工體一條街有頭有臉的全請來了。男孩女孩酒吧裡,烏泱泱坐了一百來號人,都是開酒吧的、養打手的、有錢有勢的主。
大八戒坐在那,臉色難看得像霜打的茄子,白裡透著青。底下兄弟吵吵嚷嚷的,他愣是一句話冇說。半天,他站起來,走到張浩的靈前。三個手指頭衝燈,指著自己,咬牙切齒地發誓:“兄弟們,這事指定不算完!今天我當著張浩兄弟的麵發誓,這個仇我要是不給他報了,我要是不挑他們一個人陪著張浩上路,以後我大八戒不在工體混了!我跟鬼螃蟹胡長英一樣,削髮爲僧去!我他媽不配當你們大哥!”說到這,他眼淚下來了……。
底下的人一片唏噓。
可發完誓,問題來了怎麼打?
大八戒不是傻子。直接帶人上青島乾聶磊?可能剛下高速口,就讓四大金剛給回了勺。黑白兩道都打壓你,你拿啥跟人家拚?
四九城這幫老炮,心眼多著呢。他們講究最低成本,最高回報。不像聶磊、喬四那樣,一言不合就乾,堵家門口也得乾。他們得想招。
這時候,一個長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一肚子壞水的小子湊過來了。
“哥,我有個辦法,你看行不行?”
大八戒一揚下巴:“說。”
“咱明著去青島,肯定乾不過人家。成本太大,代價太大。再說了,你臨走前都明著告訴聶磊了,說辦完後事還得找他,他現在肯定有準備。平時出門十多個兄弟,現在起碼二十多個;隨便一張羅四五十號人,現在一張羅,百八十號人打底。咱不能上青島去。”
“那咋整?”
“把他引北京來不就得了?咱這酒吧一條街,基本上都是咱自家兄弟。每個酒吧裡養三十個打手,十多家酒吧,隨便張羅四五百人,一點毛病冇有。咱給他擠啤酒廣場上,四下一圍,往死裡打!”
他越說越來勁:“人多了,警察也不好管,這叫法不責眾。趁機找倆下手黑的兄弟,能捅聶磊一刀捅一刀,能捅彆人一刀捅彆人一刀。咱抓緊時間,找一個陪張浩上路的!”
這個提議一說出來,滿屋子的眼睛都亮了。
大八戒聽了那小子的主意,琢磨了半天,覺得有道理。
可琢磨著琢磨著,問題來了誰去?
“你說的這個辦法行是行,可誰上青島去?咱怎麼引?以啥辦法引?”
尖嘴猴腮的小子一擺手:“哥,我有倆小兄弟,跟了我兩三年了,機靈膽大,辦事靠譜。就讓他倆去!”
他把手一招:“小亮!小輝!過來!”
兩個二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走過來,往那一站,一瞅就透著一股機靈勁,眼神活泛,不笨。
大八戒打量了他倆一眼:“敢去嗎?”
小亮一拍胸脯:“大哥,咱是兄弟,是哥們!平常你領著兄弟們吃香的喝辣的,用不著咱的時候,咱就跟廢物似的。今天有用得著咱的地方,你得讓咱露露臉!”
小輝也跟著點頭:“對,大哥你放心,這事我倆肯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大八戒拍了拍他倆肩膀:“行,去吧。記住,彆動手,就膈應他。把他氣急眼了,讓他主動上北京來找我!”
倆人一點頭,轉身就往外走。倆人心裡頭還美滋滋的,覺著這是大哥給的機會,得好好表現表現。
小亮一邊開車一邊說:“浩哥已經上路了,咱當兄弟的,得給大哥排憂解難。大哥不方便露麵,咱倆去一趟,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倆人一路開到青島,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多,快十點了。開了一宿車,困得不行,先在酒店開了個房睡覺。
睡到晚上九點多,醒了。倆人吃了點飯,喝了點酒壯膽,然後打了個計程車,開始辦正事。
為啥打計程車?倆人心裡有數:開自己車去,萬一讓人記住車牌號,回頭找上門來,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他倆先找了個白事一條龍的鋪子,買了牛頭馬麵、紙錢、黃紙、小紙元寶,裝了一大兜子。然後又托人找了個報社的,塞了點錢,弄到一張聶磊的兩寸照片。拿去照相館放大了,做成黑白的,跟遺像似的。
一切準備妥當,倆人打了個車,直奔新一城夜總會。計程車停在夜總會門口,倆人拎著兜子下車。看著霓虹燈閃爍的大門,小亮嚥了口唾沫,“兄弟,咱這招是不是有點太損了?”
小輝一梗脖子:“損啥損?他弄死咱張浩哥的時候,咋不嫌損呢?走,進去!”
倆人一前一後,邁步進了夜總會。
這天晚上在這值班的是劉毅,史殿林得在醫院守著媳婦,脫不開身。
夜總會門口戒備森嚴,聶磊早打過招呼:大八戒那幫人,這幾天隨時可能過來報複,所有人都多長個心眼。娛樂場所最容易出事,看場子的人手比平時翻了一倍,原先二十來個保安,現在直接加到四十個,聶磊這回是真拿這事當回事了。
江湖上就是這樣,尊重對手,就是保護自己。要是小瞧對方,大大咧咧不當回事,等人家一窩蜂衝過來,指定被打個措手不及。聶磊以前也狂,但狂過幾回吃過虧,心裡早就有數了,該謹慎的時候一點不含糊。
夜總會裡人多眼雜,劉毅冇事就在場子裡邊溜達,盯著進出的人,看著不對勁就上前搜搜身,怕有人夾帶傢夥。
大八戒派來的這倆人也賊精明,他們先摸到新一城夜總會後院,把書包之類的東西藏在一樓公共廁所外邊的安全窗上綁好,身上啥刀、槍都冇帶,空著手裝作冇事人一樣,溜溜達達走到夜總會正門。
劉毅手下的兄弟出來,把倆人從上到下搜了一遍,見就他倆,身上也冇傢夥,就說:“就倆人是吧,進去吧,外邊有卡座。”
倆人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倆得開個包房。”
經理冇多想,領著倆人就往包房走。劉毅瞅了一眼,心裡也冇當回事。
倆人進了包房,經理跟著進來問:“兩位哥,要不要點姑娘?喝點啥酒?”
其中一人說:“先來點啤酒,再開一瓶洋酒,果盤小吃啥的都給上來。姑娘先不急著上,我倆等會人,一會還有七八個兄弟過來,等他們到齊了一塊挑。你們先把酒和果盤端上來,我們先唱兩首歌,等他們到了再說。”
這話聽著一點毛病冇有,合情合理,經理也冇懷疑,轉身就去安排酒水小吃了。
劉毅手下的經理當時一點頭,“行,那你倆先唱會,我先給你們上酒。”
說完,服務員把酒、果盤、小吃啥的全都端了上來,把門“啪”一聲帶上。
哥倆在包房裡開始喝酒,眼睛卻一直盯著外麵,就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一看走廊裡保安、看場子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其中一個小子“噌”地站起來:“我去趟廁所,把咱那書包拿過來,你等我一會,時機差不多了,咱就辦事。”
另一個一點頭。這小子長得挺機靈,起身就往廁所走。
他一進廁所,發現裡邊人挺多,就蹲在隔間裡不出來。
等了五六分鐘,上廁所的人陸續走光了,他才把門一開,直接摸到窗邊。
書包還在外麵掛著,他把窗戶輕輕推開,手一伸,把書包拽了進來,往背上一甩,大搖大擺就回了包房。
這一路上,還真冇人注意他。
可劉毅是什麼人?他是聶磊手下四大金剛裡最凶、最精明的一個。眼尖、心細、手黑,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對勁這倆人進來的時候,分明是空著手的,啥也冇帶。
怎麼其中一個去趟廁所,出來就背上包了?這包是從哪冒出來的?要是包裡冇刀、冇槍、冇違禁玩意,他倆進門為啥不直接揹著?
劉毅腦子轉得快,越想越覺得蹊蹺,當場就品出味了:這裡邊絕對有事!混社會這麼多年,劉毅早就練出一身直覺,好事壞事,一嗅一個準。他煙一掐,大步流星就往包房那邊走。剛走到走廊口,劉毅鼻子一動:“什麼味?”酒吧裡本來就全是酒味、香水味,稍微摻點彆的味,特彆紮鼻子。
更何況是燒東西的焦糊味!也趕巧了,裡邊那倆小子正好辦事辦得差不多,剛把門“啪”一拉開,就要往外衝。
結果剛跑兩步,一抬頭,劉毅直接堵在門口,伸手“哐當”一下就薅住了脖領子:“等會!回來!”再一看,包房裡邊“咕咚咕咚”直往外冒黑煙。
紙錢、金元寶都是彩印的,一燒全是黑灰,嗆得人睜不開眼。劉毅一手薅一個,“彆動!跑什麼?慌什麼?”
倆人當場急了:“你鬆開我!鬆開!”
“早就看你倆不對勁了,還想跑?”劉毅左手一摸後腰,掏出對講機就喊:“來人!都過來!”呼啦一下,十多個看場的兄弟立刻圍上來,把倆人死死按在原地。
這倆小子心裡當時就涼了:咋這麼倒黴?這他媽是栽到家了!
劉毅甩開他們,一頭紮進包房,捂著嘴開啟燈。眼前一幕,直接給劉毅看愣了。牆上掛著聶磊那張大大的金色相框,照片周圍還擺著白花、黃花,兩邊各立一個小香爐,插著粗香這分明是給死人上供的架勢!照片正中間,一個大鐵盆,紙錢燒得“嗚嗚”冒黑煙,火還冇滅透……
這時對講機裡突然齊刷刷響了:“老大來了!老大來了!”
劉毅當時直接懵了。這要是讓聶磊親眼看見,不得當場氣炸?!
“快快快!都過來!趕緊收拾!”
可已經來不及了。
聶磊陪著王永利、鄭龍剛一拐進走廊,當場就愣住了。這麼多包房,怎麼就這一間咕咚咕咚往外冒黑煙?
聶磊臉色一沉,大步就往上走。
王永利和鄭龍也皺起眉:“我操,什麼味這是……?”
劉毅在裡邊急得團團轉,想把紙錢澆滅,可早就來不及了。
聶磊一行人一轉彎,直接站在了包房門口。
劉毅慌得一把把照片往懷裡一護:“哥……你怎麼來了?”
聶磊眼神一冷:“你懷裡抱的啥?”“這屋裡什麼味?”
王永利、鄭龍一進來也驚了:“我操,什麼東西著了?”
鄭龍年輕,伸手往茶幾下邊一撈,把大鐵盆拽了出來,一看當場傻眼:“我操……怎麼是一盆紙錢?這啥意思?”
聶磊目光一斜,看向門口被按住的那倆人:“外邊那倆小子怎麼回事?”“我看你懷裡抱的啥。”
鄭龍跟著往茶幾第二層一翻,又拎出兩個大香爐,往地上一放:
“我操……磊弟,這不對,這不是給死人上供的東西?”
聶磊緩緩走到劉毅麵前:“拿來,我看看。”
“哥,彆看了,這事交給我處理……”
“怎麼,我說的話你聽不懂?拿來。”
“哥,你千萬彆生氣……”
“少廢話,拿過來。”
劉毅哆嗦著往前一遞。
當聶磊看見自己那張被擺成靈堂一樣的相片時,全場瞬間安靜。
王永利和鄭龍對視一眼,這是出大事了。他倆都是明白人,這種場合哪還能留下來喝酒?王永利輕輕碰了下鄭龍:“要不……咱倆換個地方喝?”
鄭龍連忙打圓場:“磊弟,你這邊有事先忙,需要幫忙隨時給哥打電話,哥絕對挺你。”
聶磊冇吱聲。他這時候,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你看他表麵平靜,心裡早就炸了,這種時候他誰也不會慣著。
王永利一看聶磊半天不吱聲,臉色冷得嚇人,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鄭龍。
“走,趕緊走。”
倆人一句話冇再多說,扭頭就撤了。
聶磊“啪”一聲,把那張被當成靈堂供著的照片往桌上一摔,往沙發上一坐,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劉毅也瞞不住了,“哥,這倆小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在屋裡給你擺上供、做法事呢……”
“把他倆給我拖進來。”
倆人像拖死狗一樣被扔到聶磊跟前,撲通一聲跪下,嚇得渾身發抖。
聶磊看著他倆,語氣平靜得嚇人:“誰讓你們來的?聽口音是四九城的……我冇猜錯,是大八戒叫你們來的?”
倆人嚇得不敢抬頭。
“真行,給你們多少錢,敢跑到我夜總會、在我眼皮子底下乾這種事?”
誌豪和盧建強在後邊“唰”一下把傢夥掏出來了:“哥,我直接給他倆送走得了!”
誌豪把槍頂在一人腦門上,盧建強用膝蓋頂住另一個後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摁:“哥,你一句話,我現在就讓他倆上路!太他媽晦氣了,這是咒你呢!”
“等會、”聶磊淡淡開口。
倆人被槍頂著腦袋,當場就嚇破膽了,褲襠一熱,一股腥臊味散開,直接嚇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倆還有用,現在不能死。我得靠他倆,把大八戒引出來。”
“把他倆拎過來。”
聶磊盯著他們:“給大八戒打電話,就說事辦成了,已經安全離開夜總會,讓他放寬心。會不會?”
“會會會!”“讓我們乾啥都行!千萬彆殺我們!”
“說話注意點語氣,要是讓大八戒聽出不對勁,我現在就把你倆扔我飛哥的魚塘裡餵魚,聽明白冇?”
“放心哥!我從小最擅長的就是胡說八道,演戲指定冇問題!”
倆人哆哆嗦嗦,當場就把電話撥給了大八戒。
大八戒在辦公室裡早就等急了,電話一響立刻接起:
“喂?”
“大哥!事辦成了!什麼青島聶磊,狗屁不是,一點防備都冇有!
我進包房就把衣服掛門框上,當場給他上香、燒紙、做法事!紙錢全給他點了,香也插上了!
我倆臨走還抓一把紙錢,直接揚在他夜總會大堂裡,轉頭就跑!現在我倆已經上車,往北京趕了!”
“哥,你就等著聶磊氣瘋吧!這一把,我指定給他氣得半死!他鐵定憋著一肚子火往北京來找你!
你趕緊張羅兄弟,準備乾他!”
大八戒一聽,“行!兄弟,乾得漂亮!”“啪!”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大八戒當場就開始琢磨:等會我就去酒吧一條街,挨個跟老闆打招呼,聶磊要是真敢來,咱幾百號人一塊上!他頂多能帶百八十號人,隻要敢踏進北京,直接把他圍在廣場上,往死裡收拾!
這邊,小混混把電話一掛,嬉皮笑臉地湊到聶磊跟前:“哥,你看我這胡說八道的能耐咋樣?”
聶磊淡淡一笑,“挺好。”
小混混一聽,腿肚子立馬不打顫了,趕緊往前湊了湊,“哥,那既然挺好,是不是能把我們哥兩個給放了?實在不行,我領你們去北京,到酒吧一條街門口我扭頭就走,絕不多嘴!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不來,大八戒那幫人就得往死裡揍我……”
“他給你多少錢?十萬?”
小混混低著頭小聲應:“……是。”
“十萬,不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就是不知道,你這條小命,扛不扛得住這場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