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這邊,他把車停到全豪實業對麵,找了個不起眼的車位停下,一屁股坐進車裡,表麵看著挺自然,手裡夾著煙抽著,收音機裡還放著鄧麗君的歌,一根接一根抽得挺勤。
但你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小子的眼神不對勁,一直用餘光死死盯著全豪實業的大門口,半點不敢鬆懈。
他心裡門清,隻要聶磊從裡邊出來,下手必須快準狠,想把人乾掉,就得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時間差,一槍致命根本容不得半點猶豫。
之前誌豪的腿讓人給打了,腿肚子都給打爛了,這會還架著拐呢,冇事就在屋裡來回溜達,其實是在慢慢練這條傷腿,想著早點好利索。
這天他溜達溜達,不知不覺就溜達到聶磊辦公室的窗戶跟前了,把拐往旁邊一放,靠著牆掏出煙,點著抽了一口,順著窗戶往外瞅,看看公司大院裡的動靜,再看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來往的車輛,一眼就瞥見了對麵車裡抽菸的阿浪。
誌豪盯著那車和車裡的人,足足看了一分多鐘,咱說真的,殺手這行當全靠感覺,也就是第六感,有時候覺得這人不對勁、有危險,那指定就冇跑。
普通老百姓一看就是踏實過日子的,可殺手再能偽裝也藏不住,不管麵部表情還是神態,跟正常人都不一樣,心裡頭揣著事肯定緊張,一緊張就全掛在臉上了,藏都藏不住。
誌豪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立馬架著拐,嘎噔嘎噔快步走到聶磊辦公室,“哥,你把桌上那望遠鏡給我用用。”
聶磊順手把望遠鏡遞給他,“咋的了?要望遠鏡乾啥?”
誌豪皺著眉說:“哥,我心裡頭有點不祥的預感,咱公司對麵停著一台車,裡頭有個小子一直在抽菸,看著不對勁。”
聶磊聽了冇當回事,“咱公司對麵天天都停滿車,有人在裡頭抽菸不是挺正常的嗎?”
誌豪急著解釋:“哥,不一樣,我總覺得那小子不簡單,我再仔細瞅瞅。”
說著他架著拐,嘎吱嘎吱挪到視窗,把望遠鏡架在眼前,對著對麵的車仔細瞅了起來,越瞅心裡越沉,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誌豪的表情瞬間凝重下來,眉毛擰得死死的,心裡頭篤定這人絕對不對勁。
他暗自琢磨,再等等看,要是擱這待老長時間還不走,明擺著就是在等人。
就算等得再久,耗上一整天也該有個動靜了,他到底在等誰?八成就是衝著磊哥來的。
再想起王延江之前說過的話,“哥們,600萬我給你冇毛病,你能不能花得消停?彆到時候花不消停,小心點好好省著花,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把這些話湊到一塊琢磨,誌豪更確定對麵這小子絕不是普通人。
“我下去瞅瞅。”誌豪憑著敏銳的直覺,架著拐領著倆兄弟走到公司門口,就直挺挺站在那,眼神往對麵車裡瞟。
阿浪很快也發現了誌豪,也瞥了他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阿浪心裡咯噔一下,盯著誌豪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人不簡單。
倆人對視了快一分鐘,誌豪對著他抬手指了指,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心裡已經認定這小子指定不是好東西。
接著他扭頭架著拐快步上樓,不管這小子是不是殺手,肯定對磊哥冇好處,必須趕緊跟磊哥說。
一進辦公室,“磊哥,對麵那小子,我不敢說百分之百,起碼五成以上是殺手。”
聶磊愣了一下,“哥,殺手這行當最看重的就是感覺和直覺,我信我的直覺,肯定冇錯,你可得多加小心,一定得格外留意。”
說著,誌豪從行李箱裡掏出件防彈小背心遞過去:“哥,你把這個穿上。”
這背心薄得能套在西服裡頭,跟件小坎肩似的,能把心臟、肺、胃這些要害部位全護住,就算其他地方挨槍,頂多流點血,不至於要命。
阿浪在對麵整整守了一天,時不時下車溜達幾圈,抬手看手錶的次數越來越多,心裡估摸著聶磊該下班出來了。
果然,到了晚上七點多快八點,聶磊準備下班,晚上約了聶鼎榮吃飯局,起身就喊著兄弟們出發。
誌豪腿不方便冇法跟去,特意拽住盧建強叮囑:“一定盯緊對麵那台車,那小子不是一般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盧建強本來就信誌豪的直覺,自己心裡也犯嘀咕,覺得那小子看著就不對勁,當即點頭應下。
隨後盧建強站起身跟在聶磊身後,一幫兄弟也跟著起身,攏共快二十個人,簇擁著聶磊往樓下走。
阿浪在對麵看得清清楚楚,二樓下來的人能透過一樓的玻璃大門瞧見,他立馬打火掛擋,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揣在腰裡,心裡盤算著,隻要聶磊一露頭,掏出槍噹噹幾下,準能給他乾銷戶。
可他忘了,盧建強可不是吃素的,能跟著聶磊當貼身保鏢,本事壓根不差。
盧建強能是一般人嗎?那絕對是頂尖的狠角色,壓根不是吃素的。我跟你說,就算你拔槍速度再快,隻要對方提前有了防備,你指定打不著人。
你動手總得有動作吧?不管你是握著方向盤往前開,還是伸手掏槍,肩膀最少得動一下,隻要肩膀一動,就知道你要掏傢夥了,這時候我直接把磊哥拽到車後麵躲著,看你還怎麼得手。
聶磊“啪”一下推開玻璃大門往外走,這邊阿浪立馬掛一檔往前挪車,想離聶磊再近點動手更有把握。
果然,車子剛一動,他手往下摸槍的時候肩膀輕輕晃了一下,盧建強當場就警覺了,心裡暗罵一句“你小子敢掏傢夥”,緊接著大喊一聲“哥小心”,話音剛落一把就把聶磊摁在了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砰砰砰”三槍直接打了過來,這三槍要是冇有盧建強反應快,全得打在聶磊的身上,後果根本不敢想。
這三槍來得又快又急,保鏢這活要是把握不好這點時間差,根本冇法乾,純純是吃這碗飯的硬本事。
把聶磊死死護在地上,阿浪的計謀早就被誌豪識破了,這時候想跑哪還跑得掉?
阿浪一看冇打著人,罵了句臟話,趕緊把槍往腰裡一彆,猛打方向盤掛二擋,油門一腳踩到底就想往外衝。
可他忘了,這是市南區,這條街上不光有聶磊的全豪實業,還有於飛的皇冠假日酒店,想跑冇那麼容易。
於飛早就領著一幫兄弟開著兩台白色轎車,橫著堵在了路口等著他,隻要他敢拐過來,立馬就能掉進圈套裡,插翅難飛。
飛哥手裡都攥著傢夥事在這守著,還想跑?想的也太簡單了。是王延江把聶磊想得太好對付,還是這殺手覺得自己以前得手次數多,就飄了?
聶磊經受過無數次暗殺,早就有了防備,人要是不長點心眼,早就在道上栽了。
再厲害的殺手,一旦讓對方有了心理準備,根本彆想得逞。聶磊從地上爬起來,渾身全是冷汗,“操你奶奶的,小豪說得真冇錯,差點栽在這。”
這邊誌豪拿著對講機,已經開始跟外麵的兄弟通話部署了。
誌豪拿著對講機急著喊:“飛哥,飛哥,人過來了,趕緊堵他!”於飛在那頭應得乾脆:“放心小豪,他隻要敢拐過來,我立馬給他截住!”
話音剛落,兩台本田轎車已經橫著堵在了路口,這是條單行道,往前衝根本過不去,往後退更是冇門——江元早就帶著幾十號兄弟從後麪包抄過來,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阿浪剛拐過彎就傻了眼,“操蛋,讓人給盯上了!”前麵兩台車攔著道,明擺著就是要甕中捉鱉,可這小子腦子轉得快,壓根不往前湊了,猛打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摸了摸腰裡的槍還在,推門下車就往旁邊的商場衝。
江元和盧建強帶著人從後麵緊追不捨,於飛一看這架勢,“你小子倒挺機靈,還敢往商場裡鑽,我就不信你能從這跑出去,除非你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盧建強腳下加勁帶人趕過來,“快,人進商場了,趕緊追!”一群人立馬衝進了商場裡。
盧建強本身也是殺手出身,太懂逃跑的套路了,真要是想躲,最先奔的指定是廁所,這話冇毛病吧?
他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商場廁所衝過去,心裡門清,廁所裡的安全窗都封死了,想跳窗跑根本不可能,頂多能在裡頭暫時躲躲,根本甩不掉人。
果然,阿浪真就藏在廁所裡,剛開啟窗戶想跳,一看有安全窗擋著,當場冇了轍,扭頭剛要往外走,就聽見盧建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朋友,彆跑了,跑不了了,留下吧。”
盧建強知道這小子拔槍快,還記著他槍裡剩五顆子彈,時刻防著他動手。
阿浪一看見盧建強,下意識就掏出槍,抬手就朝著盧建強開了幾槍。
誰他媽還不知道盧建強的狠勁?當年對付聶磊都敢往死裡衝,就算槍打在身上也不帶後退半步的,硬頂著槍子往前湊。
盧建強靈活躲了幾下,瞅準機會在廁所裡回了一槍,倆人你來我往打到第四槍時,幾乎同時從廁所裡衝出來,站在過道上跟活靶子似的對剛。
盧建強一槍打在阿浪肩膀上,阿浪捂著肩膀反手一槍也打中了盧建強的肩膀,可盧建強根本不管身上的傷,一邊開槍一邊往前逼近,“兄弟,冇子彈了吧?來吧!”
冇了子彈的阿浪急了,掏出身上的傢夥事就朝著盧建強腦袋砸過去,結結實實砸在了盧建強頭上。
可盧建強跟冇知覺似的,愣是冇停步,往前一撲就把阿浪死死抱住。
他心裡就一個念頭:就算挨一槍、腦袋被開啟瓢,也得把這小子摁住,想跑門都冇有!
阿浪體格子根本比不上盧建強,被死死抱住動彈不得,隻能拚命“放開我!放開我!”這時候江元、於飛帶著人全衝了過來,圍著阿浪就把他摁在了地上,“建強,你咋樣?快看看傷!”
盧建強一隻胳膊死死鎖著阿浪,激動得話都有點亂,卻半點冇鬆勁,愣是把這亡命殺手給擒住了。
江元一眼就瞅見盧建強的胳膊、腦袋全被血浸透了,紅乎乎一片看著就嚇人。
等盧建強一鬆手站起來,江元帶著兄弟們立馬圍上去,五六把五連發全頂在了阿浪身上,這下他徹底老實了,半點掙紮的勁都冇了。“操,給我架回去!”盧建強捂著傷口罵了一句,“我他媽去看病了。”
江元和於飛低頭瞪著地上的阿浪,“你他媽膽是真肥,連磊哥都敢動?”
於飛越想越氣,抬起44號大腳,照著阿浪太陽穴“啪”就踹了上去,一聲悶響,阿浪當場就被踢蒙了。
太陽穴這地方最脆弱,輕了能給人踢昏迷,稍使勁都能踢死人,這一腳下去,阿浪直挺挺躺那冇了動靜。
“架走,帶回全豪實業,磊哥在辦公室等著呢!”幾個人拽著阿浪的胳膊腿,硬生生給他拖走了。
不到半小時,五花大綁的阿浪就被扔到了聶磊辦公室,重重摔在聶磊腳邊。
聶磊這輩子最恨想殺他的人,從來不會留情,低頭瞥了眼地上的人,“說吧,誰讓你來的?”阿浪閉著嘴不吭聲,聶磊冷笑一聲:“不說是吧?行,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臨沂的王延江派你來的吧?”
阿浪還是不答,憋了半天就擠出一句:“弄死我吧。”
“這麼著急死?”聶磊挑眉,“行,死你肯定得死,留你冇用,但現在你還有點價值。
金強,把他拉去水庫,等他嚥氣了,親自送回臨沂,扔到王延江公司門口,讓他們收屍。
順便我給王延江打個電話,告訴他,敢動我聶磊,就得付出代價,往死裡折磨他,我就得讓他知道疼!”
盧建強從醫院趕回來了,肩膀吊著繃帶,子彈已經取出來了,跟於飛、史殿林幾人一起,把阿浪塞進麻袋裡,拉到了水庫邊上。阿浪心裡清楚,聶磊絕不會手下留情,自己根本冇活頭,全程耷拉著腦袋,冇了半點殺手的硬氣。
到了水庫邊,幾人把麻袋扔在地上,“誰先來?”盧建強捂著傷口道:“咱仨一人一下,痛快解決。”
於飛率先拿起傢夥:“我先來。”他攥著槍在麻袋上摸了摸,找到一塊軟乎乎的地方:“這應該是大脖子吧。”麻袋裡的阿浪嚇得渾身一激靈,想蜷縮身子卻被綁得死死的,之前嘴硬喊著不怕死,真到了生死關頭,還是忍不住發怵。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直接打在了阿浪脖子上,麻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他倒是硬氣,冇喊一句求饒的話。
緊接著於飛退開,史殿林上前,隨便找了個地方又開了一槍,“砰”的一聲過後,麻袋裡的顫抖明顯輕了很多,阿浪的氣息已經弱得快冇了,大半條命都耗冇了。
史殿林攥著傢夥時,一眼就分清了麻袋裡腦袋和腳的位置,抬手就對準麻袋最上方,直接來了記五雷轟頂。
子彈打進去究竟穿到哪冇人知道,隻聽見“砰”的一聲響,麻袋裡徹底冇了動靜,連半點抽搐都冇有了。
幾人冇著急處理,就把麻袋扔在水庫邊晾了半小時,說白了,這時候人早就冇了,心肺功能全停了,腦袋挨那一槍,當場就銷戶了。
哥仨開車直奔臨沂,你派殺手來殺我,現在殺手被逮著了,必須給你送回去。來的時候冇打招呼,走的時候總得好好“送”一程。
幾人開著車往臨沂猛趕,到了王延江集團門口,趁著夜深冇人,從麪包車上拽下大麻袋,“刺啦”一把扔在門口,“磊哥,扔他門口了。”
聶磊在那頭應了句:“行,你們趕緊回來。”
電話一掛,哥仨開著車掉頭就往青島回。
這邊聶磊直接把電話打給了王延江,王延江正坐在辦公室裡得意,滿心以為聶磊早就被阿浪解決了,對自己派去的殺手信心十足,“喂?”聶磊在那頭語氣平靜:“你好,王老闆,你門口有個快遞,麻煩下去取一下唄。”
王延江聽著聲音有點熟,“你他媽的誰啊?”
“我是青島的聶磊。”“彆掛電話,現在派人或者你自己下去看看,我送你的這份禮物,喜歡不?”王延江心裡一沉,“你小子跟我玩什麼花樣?裡邊該不會是定時炸彈吧?”
“我聶磊冇那麼低階,說禮物就是禮物。你往青島派人,我不得給你送回來?裡邊是你好哥們、好老弟,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延江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立馬衝旁邊“趕緊下去!看看門口到底是什麼東西!”
保鏢不敢耽擱,蹭蹭蹭往樓下跑,到了公司門口解開繩子把麻袋往下一捋,阿浪的屍體露了出來,眼睛還圓睜著,模樣嚇人得很。
保鏢魂都快冇了,“快過來!把這東西拖到後院去!”接著慌慌張張跑上樓,“老、老闆,阿浪……阿浪讓人打死了,屍體就在門口。”
王延江臉色瞬間鐵青,抓起電話回撥給聶磊,“聶磊!你他媽想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