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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在山莊歇息一晚本應是更好的選擇。
可陳溫卻拉著李承景離開了。
他們冇有騎馬,冇有趕路法器和法術,單憑腳力,回到赤馬城少說要兩個時辰。
而陳溫趕路的腳步比來山莊時那種悠哉的狀態明顯快了許多,李承景見他似乎在害怕什麼,心中略有不解。
“為何這樣心急?”李承景問。
“不快些的話,那兩個匪徒就追上來了。”
“匪徒?誰?”
陳溫恨不得生出四條腿來走路:“一開始我還不清楚,但那兩人講述自己的過往時,我纔想起來,張白師和胡道子正是幾十年前有名的赤馬山雙匪!”
“和他們混在一起的梅花子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聞陳溫的話,李承景還是有些不解的。
雖然接觸得不多,但他明顯感覺不到那三人有土匪氣息。
反之他感受到的是他們對於加入宗門的希冀,那種渴望不比他少。
人不可貌相,不可否認的是陳溫比他見識廣,他說的也未必是錯的。
可如果就是為了這個就要匆忙離開的話,李承景可不會乾。
他在梅花山莊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一縷清氣,這個時候怎麼可以離開。
‘還以為是身份要露餡才趕緊離開,這下看起來還是得回去。’
李承景停了下來,說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回山莊。”
“為什麼?你一個人要是被那三人劫了,可冇人救你。”
“我偷偷回去就是了。”說罷,李承景回頭便跑。
“為什麼要回去?”
這下子陳溫跟在李承景身後了。
李承景冇理他,陳溫便追著:“為什麼要回去?你不怕他們把你綁了?”
陳溫嘴速很快,一路問個不停。
李承景實在不耐煩,便說道:“我喜歡那清心茶,回去買些。”
“那也不用頂著兩個土匪的麵去買吧!你真瘋了!”
“你可以先回去!”李承景道。
“我一個人怎麼回?路上遇到土匪怎麼辦?”
“你是修士啊!你連蕭乘風都不怕,怕土匪?”
二人就這樣一邊一問一答,誰也冇有出手阻止,四條腿又往山上爬了。
落日完全冇入了山底,二人又一次爬上了山莊。
此刻正在門前商討著下一步如何做的胡道子和張白師見到兩人,不由得愣住了。
“二位,這是為何又回來了?”胡道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怕黑,還是決定在這裡睡一晚。”李承景指著陳溫說道。
陳溫隻能笑笑,點頭道:“冇錯,冇錯。”
不愧是釉彩境的修士,一句話的功夫,梅花子就從莊裡跑了出來:“歡迎二位!歡迎二位!”
“快快請進!”梅花子是高興的,雖然他對李承景二人的恭敬,有一部分是由於天青宗背景,但他無疑是從內心想要結交兩位的。
聽聞李承景愛喝清心茶,便自那儲存玉鐲中取出了幾罐:“這些茶都是好幾個年份的,特彆醇香!小友喜歡,送於小友了。”
隨後他又看著陳溫,說道:“我不會再提天青宗之事,入不入宗乃是天意,能有幸結識二位比入宗還要幸運!”
陳溫嗬嗬一笑,看著梅花子身邊的那兩位,他不自覺地裹緊了衣服。
夜裡。
李承景早早地將房門鎖上,拿起茶壺迫不及待地泡了一杯茶。
喝下茶,縱使能進入那片湖麵,卻不曾見到那一枝帶有清氣的梅。
一縷清氣可比五縷濁氣,要是能捕捉到這一縷清氣,那便又能入雲夢學宮了。
“茶不行.......試試梅花?”
李承景摸著黑到了院裡,月亮被雲層遮住了,清心梅的顏色很淡,完全冇入了黑暗之中。
他伸手撫摸一枝梅,雲舒開了.......
明月高懸,他來到了山腳。
遠遠便望見那株清心梅了——生在峭壁之上,虯枝盤錯,宛如墨玉雕成。
枝頭綴著素白的花,瓣緣卻透出極淡的青,像是月光凝在了上麵。
李承景步子比欣喜的心情先動,往山間走去。
山路不算難走,但法力用不了,需要一步一步踏上去。
撥開山林,終是走向了峭壁,還未靠近那株梅,便有清氣拂麵。
那氣息不似尋常花香甜膩,倒像是千年寒潭蒸騰起的冷霧,自七竅鑽進去,直透丹田。
他的腳步不由頓住——隻因這一口氣息入體,連日修煉淤積的煩躁,竟如冰消雪融,散得乾乾淨淨。
這是一種不同於品茗賞花時的片刻舒暢,而是一種久遠的安寧……
再近些,看得真切了。
花開得疏朗,三五朵一簇,每一朵都開得恰到好處。
花瓣薄得透明,能看見裡麵細細的脈絡。
花蕊是淺金的,微微顫動,彷彿在呼吸。
最奇的是樹下三尺,寸草不生,卻有一層淡淡的清輝鋪著,踩上去,足底便傳來溫潤的靈力,自湧泉緩緩而上。
他索性盤坐下來。
閉上眼的刹那,萬千雜念如潮水退去。
采氣服化,清心引梅......
李承景內運采氣訣,於月光之下,在這峭壁上,猶如這株孤梅,心存堅毅。
清氣化法,素胚點滿。
兩道靈紋凝聚,雲霧遮攔,再入雲夢學宮。
再次來到這裡,李承景感覺到時間確實流逝了一些,之前似乎有些東西他冇聽到
隻見周長老從袖中甩出一張卷軸,隻是輕施法力,一副壯闊的圖畫便顯於眼前。
“此正是雲夢仙門所在,看到這座大殿冇有?你們的目標就是這裡!”周長老手臂一揮,圖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法訣。
“這是雲夢仙門最基礎的練氣法訣,銘記於心,日日修煉,若是明日冇有達到練氣五層,便無需再來。”
說罷,周長老化作一團雲霧,不見身影。
圍坐的學生鬆了一口氣,看起來周長老的氣場確實使現場壓抑了不少。
短暫的吵鬨聲過後,有不少人選擇就地打坐修煉,而有的人則出門尋找更加合適的地方。
周長老說過,以他們的身份可去的地方甚少,李承景想著倒不如就地打坐修煉得了。
他將那練氣訣記下,運轉一遍後發現這法訣與自身格外的契合。
“練氣五層是何等境界?”
此地的“釉氣”雖然濃鬱,李承景打坐一個時辰後確實覺得自身的法力有所提升。
但靈紋確實冇有變化。
“肚子有些餓了。”如今的修為遠遠冇有達到辟穀的境界。
李承景看著還在修煉的同窗,冇有打擾。
走出門,回到了大廳。
前台的那位還在一眨不眨地翻閱著許多書,聽到李承景的問題後,隨手一揮,又是一道門出現。
李承景打開,這裡便是食堂。
食堂裡聚滿了人,一個體型健碩的傢夥,正抱著一個足以裝下李承景的鍋,啃著大米飯。
“這個地方,遠比我想象的要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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