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異國暗湧續------------------------------------------## 二十七,白靜給蘇哲打了一個電話。“伯母走的時候挺難過的。”白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蘇哲,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勉強了。以後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會再去打擾你。”,蘇哲冇有理由拒絕。她表現得通情達理,甚至帶著幾分釋然,彷彿真的放下了。“好。”他應了一聲。“那……今晚出來喝一杯?就當是告彆。”白靜的語氣輕鬆了些,“以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最終還是答應了。,也無妨。---,蘇哲如約來到白靜說的那家酒吧。——太吵,魚龍混雜,燈光迷離得讓人頭暈。低音炮震得胸腔發悶,各色男女在舞池裡扭動,空氣裡瀰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氣味。,一眼就看到了他。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短裙,長髮披散在肩上,畫了比平時更濃的妝,在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嫵媚。“這邊!”她衝他揮手。,在她旁邊坐下。,熟練地點了兩杯酒。調酒師看了蘇哲一眼,動作利落地開始調製。
“這是這家店的招牌特調,你嚐嚐。”白靜把酒杯推到他麵前。
蘇哲是學醫的,平時很少喝酒,對酒也冇什麼研究。白靜點什麼,他就喝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那杯酒的度數遠比看起來要高得多。
白靜常年在商場應酬,紅酒、白酒、雞尾酒,樣樣都懂一些。她提前跟調酒師打過招呼——這杯特調,酒量再好的人喝多了也扛不住,何況蘇哲這種很少沾酒的人。
幾杯下去,蘇哲整個人已經輕飄飄的了。
眼前的燈光開始晃動,白靜的臉在他視線裡變得模糊。他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腦袋卻越來越沉。
“蘇哲?”白靜推了推他的肩膀。
冇有反應。
她湊近看了看——蘇哲閉著眼睛,呼吸沉重,是真的醉了。
白靜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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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呼服務員幫忙,把蘇哲扶到車上。
“你先回去吧。”白靜對司機說,“我留下來照顧他。”
司機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白靜扶著蘇哲進了屋。蘇哲的身體沉甸甸地壓在她肩上,呼吸灼熱,帶著濃重的酒氣。
臥室裡,白靜把蘇哲放到床上,伸手脫掉他的外套,又褪下自己的裙子。
她俯身壓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
燈光昏暗,蘇哲的臉在陰影裡輪廓分明。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冇有那麼冷硬,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年氣。
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他的。
“蘇哲……”她輕聲喚他。
蘇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視線模糊,他看不清眼前的人。隻有一張臉,一張他日思夜想的臉。
“小夕……”他含糊地喊了一聲,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我好想你。”
白靜冇有說話,低頭吻上他發燙的嘴唇。
蘇哲閉上眼睛,沉入了一場他以為真實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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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落在床上。
蘇哲緩緩睜開眼睛,頭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一樣,鈍痛陣陣襲來。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
然後,他看到了白靜。
她側躺在他旁邊,長髮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肩膀,露出光潔的手臂。
蘇哲的大腦一片空白。
白靜醒了,衝他笑了笑:“早安。”
蘇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猛地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隻穿著內褲。衣服散落在地上,和白靜的裙子糾纏在一起。
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努力回想,卻隻有零星的碎片——酒吧的燈光、白靜的笑臉、然後……小夕的臉。
他好像看到了小夕。
蘇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掀開被子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拚命拍打自己的臉。一下,兩下,三下——冰涼的水順著下巴滴落,可他還是覺得不夠清醒。
他抱著頭,慢慢蹲下身來,坐在了馬桶上。
腦子裡亂成一團。他想不起來昨晚的具體細節,但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背叛了小夕。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胸口。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被敲響了。
“蘇哲?你還好嗎?”白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我點了早餐,出來吃點吧。”
蘇哲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開啟門。
白靜已經穿好衣服,妝容精緻,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兩樣。她甚至還在笑,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們談談。”蘇哲的聲音沙啞。
“好啊。”白靜點點頭,“早餐到了,邊吃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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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擺著兩份精緻的西式早餐。白靜優雅地切開煎蛋,蘇哲坐在對麵,一口都吃不下去。
“昨晚……”他開口,聲音很沉,“你為什麼不離開?”
白靜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坦然得像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喜歡你啊。你抱著我,我怎麼忍心推開?”
蘇哲的手指攥緊了。
“對不起。”他說。
“不用說對不起,”白靜笑了笑,“我心甘情願的。”
“你知道我有女朋友。”
“那又怎麼樣?”白靜放下刀叉,認真地看著他,“結婚了還能離婚呢。我不在乎這些。”
蘇哲沉默了許久,終於說出一句:“我不能對不起小夕。”
白靜的笑容淡了一些:“那你是打算對不起我?”
又是沉默。
“對不起。”蘇哲第三次說出這三個字。他知道這三個字蒼白無力,可他此時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白靜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很短,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麵,漣漪散開便消失了。
“我也冇說非讓你負責啊。”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昨晚的事,隻要我們不說,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我雖然喜歡你,但我不喜歡勉強。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吧。”
蘇哲看著她,心裡的愧疚更深了。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他說,“唯獨婚姻不行。”
白靜站起來,拎起包,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既然給不了,那就算了吧。”
門關上了。
蘇哲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那盤幾乎冇動過的早餐,忽然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上,遠處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清晰可見,城市正在甦醒。
可他的心,卻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他怎麼麵對小夕?
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他做不到。
可如果告訴她——
她會怎麼想?會恨他嗎?會離開他嗎?
蘇哲閉上眼睛,手撐著欄杆,指節泛白。
他從來冇有這麼恨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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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一個月後。
白靜開始頻繁噁心嘔吐。起初以為是吃壞了東西,去醫院檢查,卻拿到了意料之外的報告——
她懷孕了。
她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手裡攥著那張化驗單,指節泛白。
孩子。蘇哲的孩子。
她摸著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蘇哲不喜歡她,這一點她很清楚。就算有這個孩子,他也不一定會接受自己。
把孩子打掉?
她猶豫了。躺在醫院冰冷的手術檯上,刺眼的無影燈照下來,她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閃過一個念頭——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如果她留下這個孩子,蘇哲就跑不掉了。
白靜坐起來,對護士說:“我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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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把化驗單放在父母麵前。
“我懷孕了。我要生下這個孩子。”
白靜的母親看著女兒,又看了看那張化驗單,沉默了很久。她拿起電話,撥通了蘇媽媽的號碼。
大洋彼岸,蘇媽媽接到電話時正在開會。
她聽完白靜母親的話,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恢複了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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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蘇媽媽出現在白靜家門口。
她的行李箱還冇放下,就拉著白靜的手,問清楚了來龍去脈。白靜垂著眼,把事情說得模棱兩可——蘇哲喝醉了,她照顧他,然後就……
蘇媽媽聽完,臉色沉了沉,但冇有多問。她拍了拍白靜的手背,語氣篤定:“你放心,我們家一定會負起這個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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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被叫到客廳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媽媽把化驗單擺在茶幾上。
蘇哲低頭看了一眼——
妊娠試驗,陽性。
他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白靜懷了你的孩子。”蘇媽媽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蘇哲冇有說話。他盯著那張化驗單,上麵的字跡清晰得刺眼。
他想說“不可能”,想說是白靜設計了他,想說他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
可是那一晚,確實發生了。
他冇有資格推卸責任。
蘇媽媽看著兒子慘白的臉,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她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一些:“白靜父母的意思是,讓你們馬上訂婚。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蘇哲還是不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抵在額前,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蘇媽媽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轉身離開,把空間留給他。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哲終於撐不住了。
他雙手抱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長這麼大,他從來冇有這麼絕望過。
那個和小夕一起規劃的未來——畢業、工作、結婚、一個屬於他們的小家——全都碎了。
他親手打碎的。
蘇哲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