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來”三個字從通譯嘴裡翻成蒙古話的時候,西麵看台上騷動了一陣。
巴圖爾的屁股本來已經坐回了看台,又站了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身邊的隨從湊過來聽了一耳朵,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像吃了一顆生柿子。
策淩沒猶豫太久。
他轉身走到自己人跟前,蒙古話哇啦哇啦說了一大串,手指頭在人群裡點了又點,被點到的人一個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連巴雅爾和朝魯算上,一共站了十個人。
十個蒙古漢子從看台下走到校場邊沿,排成一排站著,身高最矮的也有五尺七,最壯的不比哈丹巴特爾差太多,一排肩膀連在一起像半麵牆。
東麵看台上又安靜了。
胤禟的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頭交叉著絞在一起,指骨擠出哢吧哢吧的聲響。
十阿哥湊過來:“九嫂這是要一個打十個?”
胤禟的嗓子眼裡擠出半句話。
“她說了一跤定,十個就是十跤。”
“十跤。”十阿哥的腦袋往後仰了仰,“一跤摔一個,摔十次?”
胤禟沒接,他在心裡算寧暖暖的體力。過肩摔哈丹巴特爾那一下,她看著輕鬆,但兩百四十斤的東西從地麵上拋過肩膀,再輕鬆也得消耗不少力氣,何況還沒吃午飯。
他扭頭對何玉柱說了句話,何玉柱拔腿就跑,跑出看台外頭去了。
校場上,寧暖暖對著那十個蒙古人看了三息。
“規矩一樣,一跤定,一個一個來。”
策淩正要答話,她又補了一句:“別磨蹭,天快冷了。”
十二月的日頭短,午時過半就開始往西偏了,風也大了,校場四角的旗杆上黃藍兩色的旗嘩啦啦響。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年輕蒙古漢子,二十齣頭,個頭不高但身板敦實,小腿粗得跟木樁子一樣,看著是個擅長下盤的路子。
他上來之後擺了搏克起手式,兩腿弓著,重心往下壓,想用矮樁戰術跟寧暖暖拚下盤。
寧暖暖朝他走了兩步。
年輕蒙古漢子的手往前探,要抓她的腰帶。
寧暖暖的右手從上往下一按,拍在了他肩膀上。
就是一拍。
年輕蒙古漢子蹲著的兩條腿被這一拍砸得膝蓋彎了下去,兩腳往地麵陷了半寸,整個人從蹲姿變成了跪姿,雙膝跪進沙地裡,撲通一聲悶響。
跪下去之後他想掙,肩膀上那隻手沒鬆,壓著他起不來。
三息之後寧暖暖鬆了手,年輕漢子從沙地上彈起來的時候滿臉通紅,不是氣的紅,是血壓被壓出來的紅。
一跤,準確說連摔都沒摔,直接給按跪了。
第二個上來的是巴雅爾,就是之前贏了明瑞和阿海的那個。
他的臉上多了一層在之前贏的時候沒有的東西,嘴唇抿著,下頜咬得緊,上來就往前沖。
蒙古搏克手打急了會用衝撞戰術,用全身的重量往對手身上砸,不講技巧,純拚硬碰硬。
巴雅爾一百七八十斤的身體帶著衝刺的慣性撞過來,速度不慢,按照之前跟明瑞比的表現,這一撞足夠把一個普通侍衛撞飛出去。
寧暖暖沒躲。
她的左腳往前墊了半步,身體微微側了一個角度,巴雅爾撞到的是她的右肩。
撞上了。
然後巴雅爾發現自己撞到的不是一個人的肩膀,像是撞在了城牆上。
寧暖暖的腳在沙地裡紋絲沒動,身體被撞得往後仄了兩寸就穩住了,她的右手在撞擊的同時抓住了巴雅爾的右臂,左手扣住了他的腰帶前扣。
抓、提、轉、甩。
四個動作連在一起不到兩息,巴雅爾的身體從她身前劃了半個圓弧,頭衝下摔在沙地上,“噗”的一聲,沙麵砸出一個坑,巴雅爾的臉埋在坑裡,沙子灌了一嘴一鼻子。
兩個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有節奏地喊了,不知道誰帶的頭,每摔倒一個蒙古人就喊一聲“好”,到第三個被摔的時候,“好”字已經變成了齊聲吶喊。
第三個,朝魯,就是贏了阿克敦的長臂搏克手。他的手臂長,進場的時候拉大了距離,想用臂展優勢先控製住寧暖暖的肩膀。
他的左手搭到了寧暖暖的右肩。
搭上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完了,這個女人的肩膀不會被他控製住。
她的肩往前送了一寸,他搭肩的手被這一送帶得往前走了半步,重心偏了。
寧暖暖的右手從他搭肩的手臂下方穿過去,反扣住他的腋窩,往上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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