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淩楞了一瞬,順著寧暖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哈丹巴特爾。
哈丹巴特爾根本沒起身,坐在看台下的條凳上,兩隻手擱在膝頭上,看熱鬧的表情,甚至有點走神,好像校場上發生的事跟他隔了一層。
“你要和哈丹巴特爾比?”策淩的通譯翻過來之後,策淩自己又問了一遍,這回用的是磕磕絆絆的漢話,大概覺得讓通譯傳來傳去太費勁。
“對。”
策淩的頭歪了一下,嘴角叼著一個笑,不是惡意的笑,是做買賣的人聽到一句離譜的報價之後那種笑。
他轉過身喊了幾個蒙古詞。
哈丹巴特爾抬了一下眼皮,從條凳上站起來了。
這個“站起來”的過程,校場上的人全看清了。
不是一下子站的,是像一堵牆慢慢被推起來那樣,從坐姿到直立用了將近三息,不是動作慢,是他的身體太大了,大到站起來這個動作本身就需要足夠的時間去展開。
站直之後,哈丹巴特爾比坐著的時候高出去三個頭,肩膀展出來的寬度擋住了他身後的半麵看台。他穿著蒙古搏克手的牛皮坎肩,坎肩的係帶在胸口打了個結,前胸和兩條胳膊裸露在外,冬天的日光照著,肌肉一塊一塊壘著,不是健身房裡那種好看的線條,是從小扛牛犢子、摔馬駒子練出來的厚實肉塊。
他走到校場中間,每一步踩在沙地上,沙麵上的腳印比旁邊任何人的都深一寸。
到了場中央,他低頭看著寧暖暖。
兩個人的身高差太大了,哈丹巴特爾低頭的時候下巴收了半程纔看見她的臉。
他用蒙古話說了一句。
通譯翻過來:“哈丹巴特爾說,他從十四歲開始參加搏克,摔了四十三場沒輸過,對手最輕的也有一百六十斤,從來沒跟女人比過。”
寧暖暖站在他麵前,個頭到他胸口,體型差了大半圈都不止。
“四十三場第一次碰女人,開心不?”
通譯翻了之後,哈丹巴特爾的表情有了點變化,不是生氣,是困惑。草原上騎馬的漢子遇到說話風格跳脫的人會出現這種反應,他們習慣了直來直去,不習慣彎著拐的調侃。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蒙古話,這回語速很慢,像是在認真地選詞。
通譯清了清嗓子:“哈丹巴特爾說,他不跟女人摔跤,大清的女人長得好看,腰太細了,他怕一使勁就折了。”
西麵看台上蒙古人笑成一片,有人拍大腿,有人吹口哨,巴圖爾攥著奶酒壺,壺口的酒濺出來了也沒在意。
東麵看台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胤禟的兩條腿在座位底下抖得跟篩糠一樣,十阿哥在旁邊伸手按了他的膝蓋一把,被他一巴掌拍開了。
大阿哥胤禔在前排悶了一聲:“老九這媳婦,瘋了吧。”
沒人接他的話。
四爺的目光在校場上沒移開過,手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從始至終連坐姿都沒調整過。
校場中間,寧暖暖聽完翻譯,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腰不細。”
她說完,把腰帶又緊了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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