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府的合作契書擬好的那天,九皇子府後院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完顏氏院子裡的丫鬟錦香,被人撞見半夜從角門溜出去,帶回來一個包袱皮,裡頭裹著的東西沉甸甸的,用三層油紙封著。
撞見這事的是廚房打更的婆子,老婆子眼花但耳朵尖,聽見角門那邊有響動,趴在牆角看了個正著,第二天一早,她沒聲張,先找了青杏。
青杏把這事報到寧暖暖跟前的時候,寧暖暖正在吃早飯。
“福晉,打更的吳婆子說,昨夜三更天,錦香從角門進來的時候懷裡抱著個東西,走路的姿勢像偷雞的黃鼠狼。”
寧暖暖咬了一口花捲,嚼了兩下。
“完顏氏最近在忙什麼?”
“不太清楚,這半個月側福晉院裡的門關得緊,連串門的丫鬟都少了,說是側福晉身子不舒服,閉門養病。”
養病!寧暖暖想起原主記憶裡關於完顏氏的碎片,這位側福晉是九爺進門前就抬進府的老人,家裡頭在鑲黃旗裡有點根基,長相不算頂好,但勝在會來事,嘴甜、心細、手段多,胤禟沒成婚之前,後院的事全是她打理。
寧暖暖進門之後,完顏氏消停了半個多月,沒上趕著請安,也沒陽奉陰違,就是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暴風雨前麵那陣假風。
“讓吳婆子盯著,別聲張,錦香再出角門的時候,看清楚她去了哪,見了誰。”
青杏應了。
寧暖暖沒把這事告訴胤禟,胤禟對完顏氏還有幾分舊情分在,原主嫁過來之前,完顏氏伺候了他三年,端茶送水暖床鋪,沒功勞也有苦勞,寧暖暖要是上來就告狀,胤禟嘴上不敢反駁她,心裡多少會覺得她容不下人。
調教一個人,不能急。
三天後,吳婆子那邊有了回信。
錦香又出去了一趟,這回吳婆子機靈,遠遠跟了一段,看見錦香鑽進了棋盤街上一家藥鋪,藥鋪的名字叫“濟和堂”,在京城不算有名,但有一樣東西出名,毒。
不是那種砒霜鶴頂紅的毒,是暗傷的毒,吃下去不會馬上死,但會讓人腹瀉、麵黃、四肢乏力,像是得了什麼慢病,查不出來,治不好,拖個一年半載的,人就廢了。
這種葯在江湖上叫“軟骨散”,名字土,效果一點不土。
吳婆子把濟和堂的位置記下來,回頭稟報的時候,寧暖暖正在東廂房跟李茂才對通泰行的周報表。
“濟和堂?”寧暖暖放下筆。
“是,棋盤街西口第三家,鋪麵不大,門臉舊,進出的人少。”
寧暖暖讓李茂纔去打聽了一下這家藥鋪的底細,結果當天下午就回來了,效率很高,因為濟和堂在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
“東家姓賈,叫賈仲年,早年在太醫院當過學徒,沒混上去,被攆出來之後自己開了鋪子,明麵上賣跌打損傷的膏藥,暗地裡什麼生意都接,配毒藥是他的老本行,京城好幾家大戶人家的後宅出過不明不白的病號,坊間傳言都跟他有關係,但沒人告過官,因為他收費貴,捨得找他的都是有身份的主顧,互相之間有把柄捏著,誰也不拆台。”
“收費多貴?”
“配一副暗傷的葯,少說五十兩起步,要那種查不出根源的,一百兩往上。”
一百兩,完顏氏一個側福晉,月例銀子才八兩,加上私房錢和家裡貼補的,滿打滿算手裡也不會超過三百兩,花一百兩去買一副毒藥,這筆賬投的本夠大的。
“錦香去了幾趟?”
“吳婆子盯到的有兩趟,之前不知道。”
兩趟,第一趟大概是談價錢,第二趟是取貨。
寧暖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院子裡的銀杏葉黃了一半,秋風一刮,葉子打著旋往下掉。
完顏氏要毒的人是誰?
答案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寧暖暖回到桌前,拿過那張清單翻了翻。
“青杏,去查一件事,最近半個月,完顏氏院子裡有沒有往正院廚房安排過人手。”
青杏領命去了,傍晚回來的時候帶了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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