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府的補品被何玉柱偷偷塞進了胤禟的院子,兩匣子燕窩、一盒高麗參、外加一對琺琅彩的花瓶,東西不算貴重,但勝在周全。
胤禟把東西收在櫃子裡,沒讓正院知道。
這天下午,寧暖暖把李茂才叫到了正院的東廂房議事,李茂才帶了一遝單子來,崇文門外的鋪麵已經修繕到位,招牌也換了,叫“通泰行”。第一批兩廣過來的乾海貨到了京城,乾鮑魚、海參、魚翅三大類,走的漕幫的水路,運費比陸路省了近四成。
“第一批貨的成本一共多少?”寧暖暖翻著進貨單。
“一百七十六兩三錢,比預估的少了二十多兩,漕幫的老關係給了折扣,下次還能再低一些。”
“出貨呢?”
“已經跟崇文門外三家飯莊和兩個乾貨商搭上了線,試賣了五天,出掉了四成的貨,按照這個速度,半個月內能清完第一批。”
寧暖暖在單子上勾了幾筆,她算賬的速度極快,筆尖在紙上劃拉了十來下,一組數字就出來了。
“第一批貨的毛利大約在一百一十兩左右,扣掉鋪麵修繕和夥計的工錢,凈賺六七十兩。不算多,但第一個月能打平還有餘,路子走對了。”
李茂才點了點頭。
“第二批進什麼貨?”
“我想加上藥材。”李茂才從袖筒裡抽出另一張紙,“兩廣那邊的三七、天麻、田七在京城的價格是產地的三倍多,我在廣州有箇舊相識,專門收這幾樣,品質靠得住。”
寧暖暖看了看他列的清單,藥材的利潤空間確實大,但風險也大,品質不過關的話容易出事。
“藥材這一塊,先小批量試水,第二批裡頭藥材不要超過三成,剩下的還是乾海貨打底,等口碑起來了,客源穩了,再加量。”
“明白。”
李茂才走後,寧暖暖把綢緞莊和雜貨鋪的進出賬歸攏到一張總表上,跟三百畝水田的預估收益並在一起算了一遍。
綢緞莊一年凈利四五百兩,雜貨鋪第一年保守估二百兩,水田三百畝的年租約三百兩。合計一千兩上下。
不夠。
九皇子府的日常開銷,加上人情往來,加上胤禟動不動就被八爺那邊抽血,一千兩根本兜不住,她得開源。
寧暖暖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皮毛。
胤禟最賺錢的買賣就是皮毛貿易和海貿,海貿的盤子太大,她現在插不上手,但皮毛貿易的環節裡,有一個她能切進去的口子。
京城的皮毛市場,上遊是蒙古和東北來的生皮,下遊是做成成品的皮衣、皮帽、皮褥子,中間的加工環節利潤最厚,但被幾家大作坊壟斷著。
胤禟手底下的皮毛生意,做的是“倒手”,低價收生皮,轉手賣給加工作坊,賺個差價,加工環節的肉,他吃不到。
為什麼吃不到?因為加工作坊需要大量的熟練工匠,這些工匠被幾家老字號鎖死了,你花錢都挖不動。
但寧暖暖有個想法。
她在現代見過一種經營模式叫“前店後廠”,把加工作坊開在鋪麵後頭,前麵賣貨,後麵生產,省掉中間商的環節,利潤直接翻倍。
問題是,工匠從哪來?
她放下筆,往後靠了靠,這件事得跟胤禟商量,他在皮毛行當裡的人脈比她廣。
晚飯的時候,胤禟破天荒地主動到正院來吃。
原因很簡單,正院的廚子比他那邊的手藝好,自從寧暖暖接管了內務,她把廚房的預算提了兩成,換了一批新鮮的食材供應渠道,同樣是紅燒肉,正院的比他院子裡的香三倍。
兩個人對坐吃飯,寧暖暖吃了兩碗米飯加一大盤子醬肘子,胤禟吃得斯文些,但也沒少吃。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寧暖暖嘴裡嚼著肘子皮說。
“嗯?”
“你做皮毛生意多少年了?”
胤禟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七八年了,從沒分府的時候就開始倒騰了。”
“你手底下有沒有會鞣製皮子的工匠?”
“有幾個,不多,手藝也一般,好工匠都在張家和陳家那兩個老作坊手裡,挖不動。”
“不挖。”寧暖暖把想法說了,前店後廠,把生皮加工到成品的環節握在自己手上,利潤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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