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暖暖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單手按住驚馬的那一刻,皇城西牆的角樓上,有一雙眼睛看了全程。
康熙帝今天傍晚沒待在乾清宮批摺子,他去了西城牆的角樓巡視城防。
陪同的是禦前侍衛統領圖裡琛和兩個六品帶刀侍衛。
角樓的位置極好,居高臨下,皇城根底下的街巷盡收眼底。
康熙正背著手看城外的暮色,圖裡琛在旁邊彙報城防巡哨的情況,話說到一半,城牆下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個人同時往下看。
角樓正下方的寬巷裡,一匹脫韁的棗紅色蒙古馬拖著半截車轅,瘋了一樣往前沖,前方不遠處,兩頂大轎歪在路上,抬轎的太監跑了個精光。
“那是誰家的轎子?”康熙皺了皺眉。
圖裡琛眯著眼辨認了一下轎子上的標識,臉色變了:“皇上,是九貝子府的轎子。”
康熙往欄杆邊靠了一步。
底下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侍衛追馬,馬更瘋,車轅被砍斷之後,馬的速度反而提了上來,直衝轎子方向。
一個女人從歪倒的轎子裡站了出來。
隔著這麼遠,康熙看不清臉,但能看見她的動作,把頭上的東西扯下來丟進轎子,然後走到巷道正中央,麵朝驚馬,站定。
圖裡琛的手按上了腰刀:“皇上,臣下去——”
“等等。”
康熙抬手攔住了他。
底下的女人沒有躲,馬衝到她麵前的那一瞬間,她迎了上去。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康熙在角樓上看到的畫麵是,馬衝過來,女人迎上去,手按在馬頭上,馬趴下了。
前後三息。
圖裡琛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在禦前當了十年侍衛,各路高手見過不少,沒見過赤手空拳把驚馬按趴下的。
康熙兩手撐在角樓的欄杆上,身子前傾,盯著底下看了好一會。
“那個女人是誰?”
“回皇上,從轎子的標識看,應該是九貝子的嫡福晉。”
“董鄂家的姑娘?”
“是。”
康熙直起身,背過手,麵上沒什麼表情,但拇指在食指背上搓了兩下,這是他思考的時候纔有的小動作。
“朕記得,賜婚的時候,董鄂家報上來的閨閣檔案裡沒寫過武藝。”
圖裡琛沒答話,這不是他能接的。
康熙又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女人已經從馬頭旁邊站起來了,跟胤禟說了兩句什麼,轉身走了,走路的步子很穩,不像是使完大力氣之後虛脫的樣子。
“叫九貝子過來。”
“現在?”
“現在。”
——
胤禟剛翻身上馬,何玉柱跑過來拽住了他的韁繩。
“爺!城牆上!”
胤禟抬頭,角樓上站著幾個人,距離遠看不清麵孔,但那個站位、那個架勢——能在皇城牆頭隨意走動的,滿天下隻有一個人。
胤禟的腿又軟了。
皇阿瑪看見了?
他從馬上下來,雙腿打架,扶著馬鞍站了好一會才穩住。
“福晉呢?”
“福晉回轎子了。”
“叫她出來,跟我一塊上去。”
寧暖暖正坐在重新架好的轎子裡裹手上的紗布,簾子被胤禟掀開了。
“怎麼了?”
“我皇阿瑪在城牆上。”
寧暖暖抬頭看了看角樓的方向。
“他看見了?”
“八成是看見了,叫我們上去。”
寧暖暖把紗布綁緊,從轎子裡出來。
“你緊張什麼?馬是我按的,又不是我放的。”
胤禟吞了口唾沫:“我皇阿瑪這個人……你不瞭解,他要是覺得你好,那就真好;他要是覺得你不對勁——”
“走吧,別磨嘰。”
兩個人從城牆下麵的石階登上去,角樓就在牆頭的拐角處。
石階很陡,一共七十二級。胤禟走到一半就喘了,寧暖暖比他快半個身位,還得停下來等他。
“你這體力……”寧暖暖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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