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領了吩咐，正打算下去辦事。
這個時候外麵，他的徒弟小林子正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梁九功本打算訓斥幾句，急急忙忙的算像什麼樣，在萬歲爺跟前做事，就不能有這小家子氣。
還沒等他仰起臉來訓斥，聽到耳邊傳來的訊息。
梁九功整個人一激靈。
自己立刻也不顧形象，急忙的向上首坐著的康熙回命。
小聲在康熙耳朵前低語幾句。
“萬歲爺，後宮…後宮出現了天花。”
康熙聽到這個訊息，兩眼一眯，身體整個坐直了。
看向四阿哥那一桌，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眼神轉到皇後鈕鈷祿氏身上，原本慵懶的表情變得威嚴起來，聲音帶著不可抗拒。
“皇後，你帶著後宮眾人先回去，封鎖後宮，沒有宣傳，不得離宮”
“皇子格格們先留下。”
皇後鈕鈷祿氏看著麵無表情的康熙，原本張開的嘴巴，默默閉上了。
皇後鈕鈷祿氏看著這樣的萬歲爺，心裏很不是滋味。
自己是他的皇後，有什麼事也不告訴她，除了初一十五那一點尊重，在其他地方，半點夫妻間的信任也沒有。
“臣妾遵旨。”
“臣妾告退。”
皇後鈕祜祿氏立刻派人下去傳達萬歲爺的意思。
自己也率先的離開了座位，向著外走去。
低聲問著旁邊伺候著的杜嬤嬤。
“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承乾宮現在出事了？”
皇後鈕鈷祿氏隻是放鬆了對宮規的控製，讓那些攜帶天花的人，更好的在宮中行事。
她可沒有傻到那種程度，親自去沾染這些東西。
坐收漁翁之利不是更好嗎？
杜嬤嬤同樣小聲的回答。
“應該是，萬歲爺下旨封鎖後宮，各個宮殿都不能隨意走動。”
“就是有可能，天花不隻承乾宮有，在皇宮中也發生了。”
“要不然萬歲爺，也不會要封鎖後宮。”
皇後鈕祜祿氏聽到這裏，臉色一變。
“快些回宮，省著在外麵沾上了不乾不淨的東西。”
“萬歲爺又要對本宮失望了吧，天花怎麼會發生在皇宮別的地方？”
“算了，在外麵也不方便說這些，我們還是快些回去。”
……
聽到皇後命令的後宮嬪妃們，神態各異，有人歡喜有人憂。
那些不受寵的庶妃們，今天好不容易見康熙一麵，這就要走了，哪裏能甘心？
不甘心也沒辦法，皇後都已經率先帶頭走了。
這些沒有寵的，誰還敢反抗不成？
嬪位以上的妃子，知道一些訊息的臉上帶著幸災樂禍，不知道訊息的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姐姐們，竟然皇後娘娘都走了。”
“嬪妾肯定是遵守萬歲爺的聖旨的，這就先走了。”
德嬪烏雅氏善解人意的說完，也緊跟著離開了座位，步子輕快的往外走。
剩下的妃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立刻吩咐人下去回宮。
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原本熱鬧的宴會，變得冷清起來。
……
等皇後鈕鈷祿氏走了，康熙立刻下起令。
“派人控製起來，宣太醫過來。”
“先封鎖訊息。”
“派人駐守在各個宮殿外，不得宣，不得外出。”
“皇子公主們先留下，分開隔離。”
“先派太醫去太皇太後，皇太後那裏，看看是否有事。”
“梁九功，給朕去查，朕要滅他九族。”
“前朝後宮，一個不放過。”
康熙的眼神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聲音卻冷得嚇人。
康熙坐在主殿，身上的氣壓低的嚇人，身旁伺候的人無一人敢發聲。
都緊緊的緊仔著自己的皮，就怕一不小心出了聲，被盛怒中的萬歲爺拖下去打死。
那樣的死真是死了也白死。
梁九功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跪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萬歲爺，壽安宮那邊沒事，五阿哥也沒事。”
說完，低著頭，深呼吸一口氣。
“四阿哥這邊，……太醫確診是染上了天花。”
“除了太子殿下，其他的阿哥們……”
梁九宮，咬了咬牙，一口氣說出。
“也都染上了。”
說完，腦袋緊緊的磕在地上，不敢動彈。
康熙緊緊的盯著梁九功，麵色鐵青，兩眼發紅，冰碴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誰？”
“是誰要害朕？”
砰的一聲。
案桌的所有東西，都被狠狠掃落。
劈裡啪啦的聲響。
打在了梁九功的心上。
萬歲爺肯砸東西，梁九功反而舒了口氣。
就怕萬歲爺不砸東西，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
梁九功低著頭，語速一點也不慢。
“奴才查到這天花是從宮外的東郊區帶進來的，東郊區那邊已經有天花一段時間，被隱藏了下來，上個月有個小太監把那裏的天花皮屑帶了進來。”
“前幾天，那個小太監進入了佟貴妃娘孃的承乾宮，四阿哥身上的天花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被染上的。”
“不知怎的，四阿哥身上還被放了天花粉末，今晚宮宴上那個小太監撞了一下四阿哥，把天花粉末撞了出來，導致靠得近的格格阿哥們染上了天花。”
“承乾宮的餘答應也染上了天花，奴才已派人把他牽出了宮。”
“佟貴妃娘娘沒事。”
“別的各宮娘娘，時間太短，太醫還沒診斷出來。”
“……，奴才還沒來得及審問那兩個小太監，已經服毒自殺了。”
“別的相關的宮女太監，都發生了意外，……死了。”
一口氣說完，梁九功的心上上下下，他感覺今年是他職業生涯的最危險時刻。
今天能不能活下來。
就是萬歲爺的一句話。
“沒用的東西，讓暗一去查。”
梁九功從來沒覺得，萬歲爺的聲音這麼動聽。
“奴才這就下去吩咐。”
“回來，吩咐太醫院的人，朕的兒子少了一個，他們一個也別想活，給朕全力救治。”
“喳。”
梁九功兩腳打顫走出了主殿，用衣袖擦在額頭上的汗，眼神裡滿是僥倖。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真不容易。
禦前總管這個職位，表麵看著光鮮亮麗。
誰又知道他的驚險萬分。
光鮮先不說。
要命的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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