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姑親自來的，臉上帶著笑，說話卻讓人心裡發緊。
“烏蘇庶妃，太皇太後請您過去坐坐。”
阿敏心裡有數，換了身衣裳，跟著去了。
慈寧宮裡，太皇太後正靠在榻上喝茶。見她來了，擺擺手讓她坐下。
阿敏行了禮，規規矩矩地坐著。
太皇太後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
“烏蘇庶妃，你是個明白人。”
阿敏低著頭:“太皇太後過獎。”
太皇太後道:“你做的那些事，哀家都知道。支援皇上除三藩，是個懂事的。你家裡人也爭氣，你大哥在軍前立了功，你阿瑪在朝中也幫著說話。這些，哀家都看在眼裡。”
阿敏低著頭，沒說話。
太皇太後話鋒一轉。
“但你最近，太招搖了。”
阿敏心裡一凜。
太皇太後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皇上寵你，是你的福氣。但寵過了，就是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阿敏身上。
“你知道董鄂氏嗎？”
阿敏心裡一震。
董鄂氏。順治爺的董鄂妃，寵冠六宮，死後追封皇後。
太皇太後的親兒子，就是為了她，鬧得後宮不寧，朝堂不安，最後早早去了。
“董鄂氏得寵的時候，比你如今更甚。”太皇太後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先帝為了她，連哀家這個親額娘都不放在眼裡。可結果呢？”
阿敏低著頭，不敢接話。
太皇太後道:“結果她年紀輕輕就沒了，先帝也傷心過度，沒幾年也去了。留下一個爛攤子，讓哀家收拾。”
屋裡安靜得可怕。
太皇太後看著她，語氣緩了緩。
“哀家跟你說這些，不是要嚇你。哀家是覺得你是個好的，不想你走那條路。”
阿敏跪下來。
“婢妾明白。婢妾往後一定收斂。”
太皇太後點點頭。
“起來吧。哀家知道你懂事。”
阿敏站起來，重新坐下。
太皇太後又道:“你有公主，有寵，有家裡支援，往後日子長著呢。不爭這一時，明白嗎？”
阿敏點點頭。
“婢妾明白。”
太皇太後擺擺手。
“回去吧。”
阿敏起身，行禮，退出去。
出了慈寧宮，她深吸一口氣。
董鄂氏。
太皇太後拿她當例子，是提醒，也是警告。
寵過了，就是禍。
阿敏站在階前，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是該收一收了。
翻過年，桃子周歲了。
按規矩，周歲宴小辦，就在儲秀宮擺了幾桌，請了相熟的幾個庶妃。阿敏一大早就起來給桃子打扮，穿上大紅的小衣裳，戴上金鎖片，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年畫娃娃。
抓週的時候，桃子麵前擺了一堆東西。毛筆、書本、算盤、銅錢、繡花線、小弓箭……
桃子坐在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然後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小弓箭。
滿屋的人都笑了。
“六公主抓了弓箭，將來有將門之風！”
阿敏也笑了，心裡卻有點感慨。
抓週是兆佳庶妃幫忙張羅的。安安的周歲宴也是她張羅的，那時候安安抓了本書。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同病相憐，說的就是她們。
桃子的生日在元旦後，安安的生日在康熙生日後。兩個公主的生日，都被大日子擠著，怎麼過都不會太盛大。
但也正因為如此，不用太張揚。
阿敏覺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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