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坐坐吧。”阿敏道，“不急這一時。”
額娘點點頭。
三人回到東配殿，書琴上了茶，書棋把睡著了的桃子抱到裡間去。屋裡就剩下她們娘兒仨。
額娘坐在榻邊，拉著阿敏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敏兒……”
阿敏鼻子一酸，卻沒讓眼淚掉下來。
“額娘別哭。我好好的，桃子也好好的。”
額娘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娘知道，娘就是捨不得。”
大嫂在旁邊道:“姑奶奶，您別怪額娘，這兩個月她天天惦記著您，晚上都睡不踏實。”
阿敏點點頭，看向額娘。
“額娘，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額娘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
“你從小就懂事，什麼事都自己扛。可這宮裡……”她頓了頓，“娘不放心。”
阿敏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額娘擔心什麼。宮裡那些事，額娘這兩個月也看在眼裡。夾竹桃，衝撞，還有
那些暗地裡使絆子的，額娘嘴上不說，心裡都明白。
“額娘，”阿敏輕聲道，“我會小心的。往後我有桃子了，更要小心。”
額娘點點頭，又叮囑道:“吃的用的，都要經心。身邊的人，要信得過的。有什麼事，
讓人往家裡傳話，你阿瑪幫不上大忙，但跑跑腿還是行的。”
阿敏一一應著。
額娘又道:“那個韓嬤嬤，是個好的。那兩個丫頭，書琴老實，書棋機靈，都靠得住。你往後多倚仗她們。”
阿敏點點頭。
額娘說著說著，又哭了。
阿敏握著她的手，心裡酸酸的。
在現代，她是孤兒。從沒人這樣惦記過她，從沒人這樣絮絮叨叨叮囑她。穿越到清朝，
她有了額娘，有了家人，才知道被人惦記是什麼滋味。
這兩個月，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最踏實的日子。
“額娘，”她輕聲道，“我會好好的。等桃子大些，我再求皇上，讓您進宮來看看她。”
額娘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大嫂在旁邊道:“姑奶奶，您給家裡帶的那些東西，奴婢都收好了。老爺見了準高興，
二哥見了那套書，肯定更用功讀書。”
阿敏笑了。
“讓他好好讀。等他考上了功名，我給他擺酒慶賀。”
額娘也笑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外頭傳來太監的催促聲——時辰到了，該出宮了。
阿敏站起來，送額娘和大嫂往外走。
走到門口，額娘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著她。
“敏兒，”她的聲音有點抖，“娘再問你一句，往後怎麼辦？”
阿敏看著她，心裡明白她問的是什麼。
“額娘放心。”她道，“我心裡有數。”
額娘看著她，目光裡有不捨，有擔憂，也有驕傲。
“娘信你。”
阿敏點點頭。
大嫂扶著額娘往外走。阿敏跟在後麵，一直送到儲秀宮門口。
門口停著兩頂小轎，是內務府派來接人的。太監們站在旁邊等著，見她們出來，趕緊掀開轎簾。
額娘轉過身，最後一次握住阿敏的手。
“敏兒，保重。”
阿敏點點頭。
“額娘保重。”
額娘鬆開手，扶著大嫂，上了轎子。
轎簾放下來。
阿敏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頂轎子慢慢抬起，慢慢往前走，慢慢消失在宮道的盡頭。
風吹過來，有點涼。
書琴在旁邊小聲問:“小主，回去吧？”
阿敏站著沒動。
“等會兒。”
她站在那裡，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宮道，好久好久。
直到風吹得她打了個寒戰，她才轉過身，慢慢往回走。
回到屋裡，書棋正抱著桃子站在窗邊。桃子醒了，眼睛滴溜溜地轉，見了阿敏，咧嘴笑了。
阿敏走過去，把桃子接過來，抱在懷裡。
桃子身上暖暖的，軟軟的，帶著奶香味。
阿敏低頭看著她，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慢慢被填滿了。
“桃子，”她輕輕道，“往後就咱娘兒倆了。”
桃子聽不懂，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伸手抓她的臉。
碧桃跟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她走到阿敏身邊，壓低聲音。
“小主，滿月宴的時候，有人動過公主的小床。”
阿敏的手指在桃子繈褓上停住了。碧桃的聲音壓得更低：“奴婢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的。
小床的褥子被人翻過，疊的邊兒不對。奴婢早上親手鋪的，不是那樣。”
阿敏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桃子。小傢夥什麼都不知道，正伸手抓她的衣襟，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奴婢問了守在門口的小太監，”碧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說那拉庶妃走的時候，往這邊看了一眼。李庶妃也往這邊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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