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佳庶妃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一個年輕宮女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另一個小宮女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盆水，水已經涼了，整個人愣在那裡。
“烏蘇姐姐……”兆佳庶妃睜開眼，看見是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得很，“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路過。”阿敏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別說話，省著力氣。”
兆佳庶妃的手冰涼，卻攥得死緊。她盯著阿敏，眼眶裡全是淚。
“我的孩子……會不會……”
“不會。”阿敏打斷她，“你好好用力，孩子就能平安生下來。”
她不知道這話有幾分把握，可這時候，必須說。
雪蘭在旁邊又開始哭。阿敏回頭看了她一眼：“別哭了，去打熱水。你——”她指了指那個發獃的小宮女，“去拿乾淨的布，剪刀用火燒過拿來。”
兩個宮女愣愣地看著她。
“快去。”
她們終於動了。
阿敏轉回頭，繼續握著兆佳庶妃的手。外頭傳來腳步聲，穩婆終於到了。
她鬆了口氣，卻沒鬆開手。
這後宮，比公司複雜多了。
公司裡頂多被裁員，這裡，可是要命的。
……
阿敏從產房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書琴扶著她，小聲說：“小主，您守了這麼久，歇會兒吧。”
阿敏點點頭，卻沒往自己屋裡走，而是在廊下站住了。
後東配殿亂成一團。宮女太監進進出出，端水的端水，拿布的拿布，沒個頭緒。兆佳氏的痛呼聲一陣陣傳出來，聽著揪心。
阿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都停下。”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給烏蘇小主請安！”
阿敏沒理會那些請安，徑直點人：“雪蘭，扶你家小主進產房。你，還有你——”她隨手指了兩個嬤嬤，“好好伺候兆佳小主生產，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若是敢起什麼壞心思，仔細你們的皮！”
兩個嬤嬤連連點頭，小跑著進去了。
阿敏又看向站在廊下的康公公，儲秀宮的掌事太監。
“康公公，勞煩派兩個機靈點的太監去乾清宮、慈寧宮、壽康宮傳話，就說兆佳庶妃生產了。”
康公公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是。”
“其他人該打熱水的打熱水，該拿布的拿布，該做什麼做什麼。”阿敏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宮女太監，“都動起來。”
人群散開，井井有條。
阿敏這才扶著書琴的手，往西配殿的小間走去。坐下的時候，腿都軟了。
書琴端來一杯熱茶：“小主，您也累了，喝口茶潤潤喉。”
阿敏抿了兩口，放下茶盞。
“書棋呢？”
“書棋姐姐和兆佳小主身邊的雪菊去提膳了，興許該回來了。”
阿敏望望殿外黑沉沉的天空，耳邊是兆佳氏壓抑的痛呼聲，漸漸陷入了沉思。
今天是五月初五，歷史上兆佳氏五月初六生產，想必出生的是那位嫁給蒙古喀喇沁部的和碩端靜公主了，序齒五公主。而赫舍裡皇後亡於五月初三，太子胤礽目前應該抱去乾清宮撫養了。
她正想著，外頭傳來通報聲。
“蘇嘛麻姑到——”
“小主，小主，”書琴搖了搖阿敏，“蘇嘛姑姑來了。”
“給烏蘇庶妃請安。”蘇嘛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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