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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天,太醫院突然傳來皇上病了的訊息,一時間紛紛湧現關心皇上的妃子,可皇上一概都不接見,甚至於還嫌吵鬨,讓好些妃嬪都回去了。
直至皇貴妃親至了乾清宮,皇上纔不聲不響讓人接進了皇貴妃。
前後對比之大,不少妃子當場憋住氣,眼睛泛紅,回去宮殿以後自是少不了又重新換一批瓷器了。
而宋婉晴見著了皇上也不說什麼,隻是默默的望著他,坐在床邊給他餵了藥,又擦了臉,等人睡了以後,吩咐奴纔好生顧著皇上。
自己則是在皇上的寢宮內拿著一本書慢慢看起來,如今閒暇相伴的時光的確是一天比一天少,這樣默默陪著皇上也挺好的。
這一年時間是她對自己下的標準。
她心裡的確是有皇上的存在,不過那更多的是作為一個親人。
人不可能裝一輩子,她也不可能一輩子給自己找不痛快,這也是她為何在府邸時給自己下的定義不是一個寵妾。
如果她的顏色像李氏、年氏那般盛,那是老天爺給她開通的一條門路,可結果不是,那她隻能表現出對四阿哥的“真心”,這也是不大可能的。
還是一句話,她不能裝那麼久,真裝下去了,要是有一天露出一絲破綻,依四阿哥的精明,她就不隻是失寵的程度了,真心是不能夠被利用的。
可在這一年裡,她想嘗試一下曾經走不下的路,看看在這最後一年裡,皇上能不能把心裡放她的位置擴大一些。
她相比於後院妃子最大的優勢就是清楚一些事發生的節點,便是所謂的“先知”,借用這優勢,誰也猜不出她到底想做什麼,也不會覺得她暗藏心思。
隻是一年時間而已,就算達不成目的,陪伴皇上一年也是挺不錯的,畢竟皇上也算是親人的存在,以後想起皇上也能有彼此的回憶。
宋婉晴突然就想起當初皇後孃娘對自己說過的話了,皇後之位高高在上,可總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本宮心想你總能理解本宮的,本宮喜歡同你說話,大概也是這個道理吧。
可是她也想感受一下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她不想一輩子都是以妾室的名義存在,就算以後當了太後,被兒子封了皇後,那都不是她現在想要的,至少就目前而言,她想要貪心一回。
她想要成為皇上的皇後,就算這機會渺茫,她也要試試。
身份問題
正晃神間,宋婉晴忽然就感到一股視線彙集到自己身上。
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輕柔的笑,將手中的書本放下,“皇上,您醒了。”
在場的奴才隻被宋婉晴留下一兩個,見此情況,趕緊上前將皇上扶了起來,雍正得以倚靠在床邊,臉色看著倒有幾分暖意,“婉晴,辛苦你了。”
宋婉晴下意識怔了一下,搖了搖頭,“皇上的事就是臣妾的事,怎麼能叫辛苦,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
況且都是奴纔在乾著重活,她不過是偶爾表示關心,算不了大事。
雍正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你的這份心意,朕受了。”以後他少不了要顧著自己的身體了,婉晴還盼著與他出行啊。
宋婉晴慢慢的看向他,不再言語。
有很多話不需要多說,皇上明白就好。
她心裡清楚皇上的年限,一邊冷眼觀望皇上何時駕崩,一邊卻盼著皇上好生顧著身體,繼續陪她過日子。
人啊,還真是一種矛盾的生命,儘管她清楚任何一種可能導致的未來是完全不一樣的,她都能夠承受得了,可是對於弘曦他們來說,一切還是順其自然最好。
都等不得了,她並不希望弘曦成了第二個皇上,也不希望皇上成了聖祖爺那般的存在畢竟皇上熬了好幾十年才登上皇位的,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朕想著這日子還久的很、長的很,等朕退位之後,朕再陪你遊遍大江南北,儘攬大清江山。”
雍正搖了搖頭,頗為感歎道:“現在看來,朕還是想的太不周到了。”
宋婉晴這下子是真真正正心裡慌了一下。
聲音還有些顫抖:“皇上怎麼就想著退位了?皇上不是才登基十多年嗎?以後的日子還長的很,您彆嚇臣妾。”
雍正語氣平常,“朕是等了幾十年纔等來皇阿瑪的傳位聖旨,而弘曦決計不能成為第二個朕了,大清江山需要銳意進取的君王。”
“等朕處理好這些政事,朕再陪你出宮。”
這些話已十分清楚瞭然了。
出宮之時就是皇上退位之時。
宋婉晴心裡的情緒真叫一個複雜難言,皇上竟然早早的就打算好這一步了。
輕輕應了一聲,“臣妾都聽皇上的。”
皇上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又怎會矇騙她?
眼下是看一步走一步了,畢竟她也不用糾結兒子的事了,隻餘下自己的事要處置。
宋婉晴微微攏了眼眸,不知為何心裡有些累,都順其自然吧,左右她的目的是為了謀求皇上身邊的皇後之位,能謀求成功最好,不成隻能說是天意不達了她努力過一回,不是太遺憾了。
六月,皇上在皇貴妃的悉心照料下,身體一日好過一日。
胃口也比往常好了許多,似乎是皇貴妃親自掌廚,皇上吃的很是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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