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送到雍親王府去了?”祈福的經文念誦結束,德妃久久沒有起身。
她跪坐在蒲團上,仰臉望著神龕中雕琢精妙,麵容神態慈悲柔和的觀音像,整個人好像也被觀音柔和的目光籠罩。
她一團亂麻似的心緒終於稍微平靜一些,低聲問梅姑。
梅姑笑著道:“是,聽說王爺見了那些東西很歡喜,說回京後立刻來向您請安謝恩,還特地獻上一棵百年野山參給您,奴才瞧了,是頂好的品相,哪怕在宮裏也是難得的。”
德妃興緻缺缺地看了一眼,有些震驚:“……果然是不錯。”
梅姑笑道:“是呢,王爺雖寡言些,對您的孝心卻是實打實的,都落在這些東西上了。”
德妃嘆了口氣:“你不必替他說話,我知道,他心中與我有很深的隔閡,他心裏怨我,覺得我偏疼十四,可他也不想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就說弘景那件事,我哪裏是偏心十四,我分明是為了他們兄弟倆好,他們若不能重歸於好,對彼此存了怨懟之心,日後……”
德妃仰頭,重新望向觀音像,神情悲慟茫然:“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您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吧。”
“他也是做了阿瑪的人,他為何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梅姑心道,您的苦心,雍親王不理解,十四貝子又何嘗理解過?
這母子之間,認為自己沒得到過的心懷怨憤,認為自己得到了的不以為意,德妃認為自己兩個都疼,因為得不到理解而精疲力竭。
番話不能說出口,梅姑心裏輕嘆一聲。
她知道德妃在兩個兒子中確實有些偏心十四貝子,但……她畢竟是德妃的身邊人,她也站在德妃的角度看得更多,也不禁為德妃嘆息。
為這兩個兒子,德妃真是折騰得精疲力盡了。
德妃這輩子生育了三子三女,真正長大後還能與額娘貼心的不過五公主一人,然而偏偏也是五公主,早早撒手而去。
梅姑扶住德妃:“娘娘,兩位阿哥都大了,您思量再多,牛不喝水沒有強按頭的理。如今看這情形,不論哪位阿哥有前程,不都是您的尊貴榮耀?到時候,便是兩位阿哥間還有齟齬不和,也有您居中調和。”
德妃搖頭,神情悲哀:“你何曾見萬歲爺在正事上聽過太後幾句勸?”廢太子,復立太子,都說是“已稟皇太後”“奉皇太後慈諭”,真實情況如何,她們這些後宮裏一直貼身伺候太後的還不知道?
萬歲爺對皇太後已經是十分孝順的了,二人雖非親生母子,感情隻怕還比胤禛待她多些,然而在朝政國家大事上,皇太後是絕不會多說一句的,哪怕說出口,萬歲爺也不會聽。
做皇帝,都是要乾綱獨斷的,說是廣開言路,但不過是在獨斷之外披上一層好看的紗,真正的他們,均視權力為禁臠,聽從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侍駕幾十年,德妃將這件事看得清清楚楚,也從不認為,自己在萬歲爺跟前有什麼特別的分量——也正是因為這一份謙卑清醒,萬歲爺願意多給她兩分體麵。
但她想,真到那一日,她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真真是生出兩個孽障,造就一盤死局。
德妃凝視著觀音像,陷入久久的沉默,梅姑不再多言,靜靜地陪伴她。
如曾經的許多年,她們都這樣,安靜地度過紫禁城中漫長、磨人的歲月。
雍親王府的氛圍與永和宮決然不同。
送走了雍親王,宋滿表麵上不捨了兩天,其實正好元晞把永珩接到郡主府玩了,她既不用應對雍親王,也不用帶孩子,真是渾身輕鬆,快活似神仙。
八零八笑【高精力滿姐也不熱愛工作了?】
【分什麼工作,這種漫長磨人,又不會有階段性正反饋的工作,再高精力也不能一直幹下去。】照顧永珩其實還好,但和雍親王相處,無時無刻不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精力。
她這麼多年不掉鏈子,已經是超高精力的完美體現了。
八零八表示同情,給她放了組煙花【那就好好享受一下你短暫的假期吧!】
【把那個adj.去掉。】宋滿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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