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晞連忙點頭,又笑道:“您不知道瑪嬤說了什麼。”
她賣個關子,雍親王也看過來,她輕咳一聲,學德妃的口吻:“你額娘哪有那個鬼主意,必是你阿瑪的法子——”
話裏帶一點親昵的嗔怪,她在家人麵前又從來體貼乖巧,就顯得這句話與語氣都愈發的可愛可親。
宋滿噗嗤笑出聲,看向雍親王:“王爺瞧瞧,我在額娘心裏是什麼形象?可老實著呢,下回我可放心幹壞事了。”
雍親王也笑了,愛人與女兒在側,女兒學的額娘話裡是親昵熟悉,他先笑罵元晞:“還學你瑪嬤說話。”
才對宋滿:“你真能幹出壞事兒我就放心了,別又心慈手軟,看這個也是好人,那個也可憐,天底下的人沒有你不可憐的!”
他口中如此說著,心中卻有些自得,女人心軟,那是男人能罩得住,琅因能慈悲溫和到今日,何嘗不是他的本事。
雍親王想著,麵還有抱怨之色,戳一下宋滿,宋滿低聲道:“孩子還在呢,給我留點麵子吧!”
雍親王嗤笑,手在後麵撫著她的背,元晞注意到了,又說了一會話,識趣地告辭了。
從正屋出來,元晞腳步放慢,若有所思。
最近發生的事,好像越來越把阿瑪的心往額娘身邊推了呢。
苦海迷航,人人都想靠個岸嗎?元晞琢磨著,但男女情愛,她實在想不明白,既無經驗,也沒什麼見識,隻能自己思忖了。
不過她想,如果她是阿瑪,早把心肝都掏出來給額娘了。
阿瑪還怪厲害的。
阿瑪的心是什麼樣的呢?……男人的心,總是不屬於女人的。
元晞就著月光慢慢往回走,難得輕鬆閑慢的時光,身邊隻有誦芳幾人的呼吸聲,她心也靜下來,回過頭看到額娘房中的燈光時,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家人每天聚在一起的時光沒能持續多久,到臘月,雍親王和弘昫就又被拉回去幹活了,王府裡則忙著籌備年事。
今年宋滿少了一個順安,卻多了一個朝盈,在這個年代的觀念中,朝盈在雍親王府能做的事其實比順安多,下人們看待她和看待順安的心態是不一樣的。
順安是總會出閣的格格,朝盈日後在府裡當家的日子卻是天長日久的,眼見她與弘昫夫妻和睦,宋滿對這個兒媳婦似乎也格外滿意,王府內的管事們待她也都十分恭順,也有試圖先賣個好兒以待來日的。
宋滿對她們的想法並不在意,隻靜看朝盈如何應對,見朝盈應對這些形形色色的管事媳婦們遊刃有餘,並不會被她們左右,便放心地交給朝盈更多的任務。
朝盈上手極為快,她在家便是闔家傾力培養過的,和弘昫婚事落定之後,每年大小的年節、祭祀,索綽羅家老太太並幾位夫人更都親自帶著,手把手教她。
她所受到的教導、培訓,是遠超過尋常閨秀的,雍親王府事情雖比索綽羅家更多,但一通百通,她沒露出一點兒破綻。
原本有心讓她碰到點麻煩,好顯示一下自己身手的管事媳婦們都老實起來。
元晞見她遊刃有餘,放下心來,可以將大半心神投注回她的生意上。
年底各處都忙,宋滿教著朝盈如何站在王府當家人的角度備年禮,各方關係往來,都是需要仔細斟酌,這就不是索綽羅家能教給朝盈的了。
但這種事情一通百通,朝盈也本就是機敏聰慧之人,學起來也很快。
這日是年家夫人過府,先到宋滿這邊來請了安,宋滿道:“小格格病了這一陣,年妹妹跟著也熬得憔悴了,如今孩子雖好了,她倒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夫人來了,正好陪她一日,不必急著離府。”
年家夫人恭謹地應了,又關心宋滿:“前陣子聽說福晉病了,奴才們也心急得很,又怕過來了叨擾您,隻能送了些東西來聊表心意,如今您可大好了?”
宋滿笑道:“多謝夫人惦記,已經大好了。”
年夫人忙又關心幾句,等宋滿稍露疲態,她便識趣地起身告退了。
年夫人退下往年氏那邊去了,宋滿叫春柳:“年家送來的是什麼?”
春柳忙把禮單給她,又親自去看了實物,回來道:“一些人蔘、燕窩倒尋常,不過有一盒蟲草,品質極好,不是素日輕易能得的東西。”
宋滿輕笑一聲,佟嬤嬤道:“年家大人們倒是也怪忙的,一樣的禮,這一個年節,京裡不知道要送幾份兒呢。”
宋滿把禮單合上:“既然人家送來了,咱們總得承情。”
佟嬤嬤笑著點頭,宋滿把禮單放在炕幾上,準備晚間給雍親王看看。
那邊年家夫人輕車熟路地來到望梅軒,年氏已經迎出來:“娘!”
年夫人聞聲先笑,等定睛看清楚年氏的模樣,卻笑不出來了:“我的兒,你怎麼熬成這個模樣了?”
年氏無奈道:“還不是為這個天魔星。”二人回了房中,年氏點一點乳母懷中小格格的額頭。
年夫人忙問:“格格可大好了?”
“多虧那時福晉叫請竇太醫。”年氏如今說來還慶幸,“當晚她高熱便不退,竇太醫趕緊給調了方子,若再耽誤兩日都不好說。”
年夫人也跟著心裏一緊,瞧小格格睡得倒安穩,忙道:“快叫格格睡吧,別折騰她了。”
和年氏往炕上坐了,母女倆敘話,年夫人肩負打探雍親王情況的重任而來,但到女兒跟前,她也張不開口。
男人們都覺得還能生孩子,多少有點情分,在王府裡還能什麼都不知道?
女兒這真正是什麼情況,她還不清楚?
年夫人嘆了口氣,年氏忙問怎麼了,年夫人搖搖頭:“還不是為廢太子的事兒,你二哥如今也不知是什麼打算,你不必管這些,隻在王府裡好好過日子就是了。王爺可來過你這兒?”
“前幾日來看了小格格。”年氏道,“說等年後,過了生日再給她取名。”
年夫人聽她避重就輕,心裏有數,稍感惆悵,寬慰的話到嘴邊,見年氏神情鎮定平常,頓了一頓,又嚥了回去。
“那就好。”年夫人笑道。
年氏也笑,而後卻露出一點欲言又止的神情,年夫人忙問:“怎麼了?”
年氏警惕地看了看內間小格格睡覺的地方,與年夫人回到自己的寢間,才低聲道:“我也說不清,是不是我多心了,小格格的一個保母,我覺著似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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