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嫁婦能有如此沉著,稍後若還能應對周全,那這媳婦娶的可真是好極了。
元晞先打量朝盈,然後看弘昫,看出他的腳步刻意放慢,在等朝盈,才微微露出一點笑。
隻有一個人遷就另一個人,或許可以做一輩子舉案齊眉的夫妻,卻絕對是走不進彼此的心裏的。
隻有彼此適應、照顧,夫妻二人才能真正成為對方的臂膀、倚靠。
元晞有些安心,又感到欣慰,宋滿留意到了,也抿唇一笑。
這幾年做信使,元晞真是沒少費心費力,都做出媒人的感覺了,不然豈有此刻的自豪感。
二人入內,侍從忙將錦墊鋪上,弘昫帶著朝盈上前,向父母行禮:“給阿瑪、額娘請安。”
朝盈鄭重一拜,侍女奉上茶來,她先敬給雍親王,復敬給宋滿。
雍親王點一點頭,卻對弘昫說:“日後好好待你媳婦,修身齊家,方是大丈夫所為。”
“是。”弘昫鄭重道,“孩兒謹遵阿瑪教誨。”
雍親王看他聽進去了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
這又聰明、又懂事、又可靠的兒子,看著就舒心!
往旁邊瞄一眼,弘景弘晟在那擠眉弄眼,弘時坐如針氈,最小的弘炅正被姐姐瞪得一哆嗦。
收回目光,還是看弘昫。
宋滿則對朝盈笑道:“這麼多年,你的為人處世,額娘都看在眼裏,這王府你覺得是初來乍到,日後卻是弘昫和你的家,你不必驚慌,不必憂懼,慢慢地適應就好。”
又感慨道:“當年初見你,額娘就極喜歡,隻可惜不能從你阿瑪額娘那把你搶來,如今可是上天遂了我的願,讓你能天長地久地在我身邊,做我的女孩兒了。”
她口吻輕鬆含笑地一開玩笑,眾人便都笑起來,紛紛湊趣,朝盈有些羞澀,更覺心安,宋滿拍一拍她的手,先開啟一隻小匣,其中是一對凝白如雪,凈潤如脂的玉鐲。
宋滿親手為她戴上,並笑對眾人道:“這是去年得的一塊玉料,我做了五對手鐲,專給媳婦們的,日後若再有男孩兒,我可得馬不停蹄地再找好玉料了。”
眾人聞言都笑,雍親王府並不缺少一對玉鐲,宋滿如此說,便是表達對所有阿哥一視同仁的態度,雖然情感上並不能使人相信,但以她一向的為人,眾人都相信,她不會虧待並非己出的阿哥之妻。
這就足夠了。
宋滿又叫將那大盒子交給朝盈的隨從:“這是孝懿皇後留下的一副頭麵,你是頭一個嫁進來的,入宮行走,少不得有一副好頭麵傍身,這一副便與你了。”
眾人心裏都有數,並無多想,其實宋滿表現出態度就很好了,人家的私房還能不貼補自己的親兒媳?
宋滿注意著眾人,尤其李氏、大張氏,見她們神情平穩,並無異色,心中為自己的群眾工作點點頭,最後打出一個匣子,笑道:“這卻是最要緊的了。這裏頭有兩張契書,有一間京中地段不錯的鋪麵,並京郊一處不大不小的田莊。”
朝盈略顯驚訝,然後是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辭謝,眾人也一驚。
宋滿已經交到朝盈的手裏,按著她的手,叫她收下,正色道:“你不必推辭,這是你往後的弟妹們也都會有的。你們成了家的人,日常人情往來、家常耗費,一筆筆加在一起,不是小數目,份例是不夠用的,沒有讓你們用嫁妝銀子貼補小家的道理。”
“這是我和王爺商量好了貼補你們家用的,你們取租子錢,或者自己經營,怎樣我都不管,但有一點,分家之前,不許轉手變錢,若誰這樣做了,夫妻兩個都要治一個當家無能,若連這點小產業都管不明白,日後如何自己頂門立戶?”
眾皆肅然,宋滿總結道:“今日媳婦輩隻有朝盈在,阿哥們卻都在此,你們都記住了。還有眾位妹妹,你們都記下,日後媳婦過門,也教給她們。”
雍親王點頭,表示支援。
眾人紛紛起身,大張氏麵有感激之色,李氏也十分動容。
收買人心,但花雍親王的錢。
再看旁邊,雍親王也有動容之色。
掏錢的也覺得她大方。
沒有更完美的了。
宋滿滿意地點一點頭。
當一座大府邸的家,最好的方法就是有錢的時候都花在大家身上,節省和大方都讓領導看到。
總體來講,對雍親王府的生活,朝盈還算適應。
王府雖然人口眾多,但多是服侍的下人,主子反而比她家裏少。
同輩的姐妹她既熟悉,也親近,弟弟們都老老實實,沒有添亂的,庶母們對她,更都是溫和親善的麵孔。
朝盈心中清楚,內宅大權在自己婆婆手裏,這些庶福晉們既無權柄,又無寵愛,與她沒有利益爭端,自然不會對著媳婦輩使絆子;且弘昫既然已被冊封為雍親王府世子,庶母們對她就隻有更客氣禮讓的。
她自幼在大家庭長大,經歷過許多家庭紛爭,與她家中相比,雍親王府已經堪稱十分和睦。
王府中規矩雖多,但不止王府,滿京城所有王公貴族家,誰家都有一套規矩,索綽羅家老祖母便是以治家嚴謹,子孫和睦而聞名的。
朝盈抱著謹慎之心適應了幾日,覺得並不是很難。
一則規矩並不比家中嚴苛,適應起來並不困難;二則,王府裡人口簡單,其實免去了相當一大部分繁文縟節。
隻是有一點使她不大習慣的,就是王府中每個月的生活都是依照一定之規進行,哪日增減衣物、哪日固定祭祀,府內都有太監並內院管事嬤嬤們把著一本冊子推進,這其實是仿照宮廷的生活模式。
而外邊的公侯宅邸,雖然也是尊貴之家,規矩也並沒到這個份上。
幸好婆婆的性情是真的十分寬和,對她也循循善誘,多有幫助,她很快適應下來。
到回門之日,因聖駕尚未回京,弘昫自然也有空檔,宋滿叫人打點好禮物,小夫妻二人一早來辭別。
二人畢竟都年少,又早知對方便是自己未來的丈夫、妻子,彼此之間,便隱隱有一種特殊的情愫,通過元晞,二人也在幾年中有過一些書信往來,如今終於結為夫婦,彼此之間,既陌生,又有些熟悉,彼此禮讓客氣,又有些親昵好奇,倒是相處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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