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雪瀾等人走了,秋然等四人正式上位,成為東院的上差侍女,其實春柳、冬雪如今也可以說是精奇,莊嬤嬤提議過,是否給宋滿這邊再增添兩個或者四個上差侍女的名額。
東院的一應份例供給地位都是與正院比肩,不分高下,這邊的人手再添一半也使得。
宋滿不喜歡身邊人太多,人多事情也亂,保持如今一個佟嬤嬤,春柳冬雪帶著四個丫頭,外有小丫頭們、粗使媽媽,雲柳領著幾個辦事的媳婦,外頭還有四個太監的模式非常夠用了。
莊嬤嬤就誇宋滿:“簡樸寬仁,滿京師再沒有您這麼樸素寬和的了。”
她這種宮裏出來的老油條,要誇人再沒有找不出來的詞,宋滿一笑而已,莊嬤嬤道:“您可別當這是奴才奉承您,這是實打實的真心話,奴才年紀不小了,家裏人都勸快回去歇著,省些心力,但奴才一想到是在您手下做事,就覺著還有能幹十年的勁頭!”
她這麼多年,磕磕絆絆,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碰到這麼一個靠譜的主兒!
宋滿隻得道:“那就請嬤嬤好好保養身體,長長久久地和我搭著這個班兒吧!”
她素日隨和,也和大家說笑,眾人聞聲都笑,莊嬤嬤保證道:“隻要福晉還肯用奴才,奴才保準好好保養這身子骨兒!”
宋滿是真捨不得莊嬤嬤,太能幹了!那就是行走的活資料書,宮裏宮外京城舊俗,各府之間的關係,沒有她翻不出的老黃曆!
這幾年莊嬤嬤年邁,她也不大放心,但莊嬤嬤不服老,還有蕙蘭幫襯,莊嬤嬤倒也不必多費力,她便給蕙蘭也加了助手,仍請莊嬤嬤坐鎮關防內。
聽莊嬤嬤這樣說,宋滿大手一揮:“把新得的人蔘揀好的給咱們莊嬤嬤帶回去!”
一時佟嬤嬤也忍不住笑了,眾人說一會話,將幾樣事情安排妥當,莊嬤嬤走出去時沒意識到,自己臉上還帶著笑,還是蕙蘭給她整理褂子時提醒她。
莊嬤嬤摸摸嘴角,看著蕙蘭,感慨:“你是碰上好時候了。”
“是。”蕙蘭道,“福晉說了,等奶奶進了門,叫我幫著大奶奶辦事兒。”
莊嬤嬤道:“等咱們正兒八經的奶奶當家了,福晉要含飴弄孫,我這把老骨頭也回家歇著去了。”
“您這是隻為福晉效力了?”蕙蘭道,“真該叫福晉知道。”
莊嬤嬤搖頭:“我這是要惜福!”
蕙蘭不明所以,莊嬤嬤也不在意,不再解釋,笑吟吟地往外走。
她這輩子最後的運氣用來遇到這一位靠譜的,讓她能展身手就足夠了,再多的,她不貪求,還是把地方讓給小主子和年輕人吧。
一想到阿哥的孩子如今也要娶妻生子了,她便油然有一種感慨,這些年在王府中有事可做的生活更令她滿足,要告老歸家也再無遺憾了。
四福晉回家,宋滿和她倒是有一些默契,不會特地去接,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關係,等四福晉回了府,叫春柳去探望即可。
送走莊嬤嬤,宋滿接待了意料之中的訪客。
“我說你不常來,來必是有事。”宋滿叫人沏茶來,請李氏落座,“隻管開門見山地說吧,和我還遲疑什麼呢?”
“我聽張氏房裏的人嘰嘰咕咕,說三格格的嫁妝多出許多,還彷彿說到什麼商鋪、田地,是有這回事嗎?”李氏遲疑一下,還是依照宋滿的意思,開門見山。
元晞的嫁妝多少,她不在乎,那是沒得比,但若順安的嫁妝平白比樂安短出一節,她卻不能一聲不吭地認下。
她這樣問出來,宋滿反而安心,點點頭,道:“卻也是有緣故的,並不是咱們府裡或者王爺私下給的,而是圍場上遇到事情,恪靖公主做主給她們倆單獨添了一份妝。王爺也和我說,姐妹三個,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乾脆給順安也弄一個當鋪陪嫁,日後吃穿嚼用都不必愁,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這就屬於話術的,雍親王確實打算給順安的嫁妝添一間當鋪,但不是這件事之後才定下的。
但內情李氏不知道,她能見到的嫁妝單子都是些實物,固定資產前回隻寫出了田莊地畝,當鋪的事李氏並不知情。
這樣用話術一包裝,皆大歡喜,不然這樣的事情是辯不清楚的。
宋滿現在屬於奉令騙人,也不怕雍親王知道,還在圓明園的時候,她就和雍親王說起此事。
元晞這裏還好,順安那邊多了一筆錢,瞞不住李氏,李氏知道了,若是一聲不響纔是壞了事,直接鬧出來,也有上中下三種情況,必須得提前做好應對方法。
李氏道:“我不是信不過你,我是——”她不好說出口,宋滿道,“我知道,你若不是信得過我,怎麼還會直接開口來問?”
李氏連連點頭,宋滿笑眯眯繼續道:“早該殺過來,推門就罵了,哪還有這麼斯文?”
一時間,李氏的感動消失殆盡——這個宋三姐,怎麼越來越不正經!
“你放心吧。”宋滿道,“順安的嫁妝,我是一遍一遍地捋順了的,那單子你也是改一遍就瞧一遍,不會有問題,她這輩子的嚼用開銷,嫁妝都能出足了,總是不愁的。”
李氏表情稍有些侷促,這在她身上是很難見到的,她道:“我……”
“我知道。”宋滿嘆了口氣,慢慢道,“你放心,我不會叫順安吃虧的。”
她越如此說,李氏越覺歉疚,她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這些年對著宋滿,總覺著氣短一節,縱有渾身的力氣也施展不出來。
順安說她是“被宋額娘吃定了”,她還嘴硬反駁,其實心裏也認命了。
宋滿都不太好意思忽悠她了,但她自己說的確實是真心話,她不會讓順安吃虧,隻是很多外界的因素,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隻能管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總不能從私房錢掏出兩萬補給順安。
李氏如今混得不如大張氏,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她沒有大張氏看得開。
但人與人都是不同的,李氏現在的生活,對她自己來說,沒準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大張氏肯定沒有她自在。
又說起不久之後兆佳家便要來商議婚事,宋滿道:“聽說是他們家老太太急著想要完婚,不過再急,也是明年的事。我也要張羅弘昫的婚事,順安的婚事,還得請你多幫些忙,操些心。”
這件事正托到李氏的心坎裡,連忙答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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