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過茶,兩個宮女就叫嬤嬤領著退下了,腳步輕巧好看,正是宮裏水磨工夫練著的,還沒出師,但瞧著也快了。
德妃叫梅姑領著元晞到那邊挑料子去,十四福晉自請陪著,德妃點點頭。
人出去了,她才對宋滿道:“可瞧見了?”神情頗為得意。
宋滿便明白了,當然隻有道:“額孃的眼光是極好的,媳婦萬萬選不出這樣的品貌,也教不出這般的規矩。”
德妃嘴角微揚,才道:“這是才學了兩個月,再在我這待小半年,你看是什麼樣兒?”
她看了眼宋滿,“你也放心,我既是給弘昫挑的人,就是給弘昫的。你們爺那邊,他也這麼大的人了,我沒那個閑心,再給他安排服侍的人。這陣子,你們家的事兒我也聽說一些,你接個屬人丫頭入府是好的,年氏的家世也算體麵,這一回你做得不錯。”
宋滿露出公式化真摯笑容。
德妃說完,卻頓了一下,方纔道:“隻是這陣子,有些風言風語,我聽著實在不像話。你們福晉若是在京裡住得悶,身子也不好,想到城外修養一陣兒,誰也說不出不字,可她若常年在外,外頭的話便很不好聽了。我知道你的性子,對她一向是很恭順客氣的,可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也不能挨個封住,為你自己和幾個孩子的名聲考量,你和你們王爺掂量著辦吧。”
宋滿起身道:“媳婦受教,謝額娘教誨。”
光這樣說話很容易令人覺著敷衍,她表情真誠無比,德妃雖然見多了,也仍微覺滿意,也無意再多唸叨這些家常瑣碎事,叫她坐下,細問索綽羅家的格格人品性情如何。
總之,每次進宮,宋滿都覺得她應該得到三倍加班費。
每次去佟家拜訪也是。
宋滿覺得她可能是和地位高的封建老太太們犯沖。
其實是和封建味兒犯沖。
回到府內,雍親王也回來了,二人一碰頭,見宋滿麵帶疲色,雍親王拉著她坐下,笑道:“額娘對你施展什麼神通了?”
宋滿將福晉的事情說了,雍親王聽罷,蹙眉半晌,道:“這件事我記下了,你不必管了。”
宋滿輕輕點頭。
目前整個雍親王府是一個整體,任何攻擊她或者王府任意一人的言語,真正的目標都有可能是雍親王。
雍親王顯然已經意識到這點,如果有人指責她善妒,把四福晉排擠出京,那雍親王這個王府當家人豈不是寵妾滅妻,為色亂智?
四福晉性情固執,不是那麼好勸的,宋滿遂把難題直接推到雍親王手裏。
四福晉顯然無法和雍親王掰腕子。
弘昫也到家了,這邊團圓飯擺上桌,弘景弘晟卻遲遲沒有回來。
見宋滿似有些著急,雍親王轉頭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忙道:“已叫人去找了,宋主子安心吧。”
正說話,外頭有人通傳,“三阿哥和四阿哥回來了!”
然後是狼狽的小哥倆,在後頭昂首挺胸地走進來。
雍親王蹙起眉,元晞細眉豎起,忙叫人去打水,“你們兩個做什麼去了?掉水溝裡了?”
“我們到琉璃廠逛去,找一位賣木船模型的老先生,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他要走,忙催馬追,在城裏又不敢放開跑,追得好費力,出了城又險些撞到樹,好歹追到人了。”
弘景說完,弘晟得意洋洋地把一隻極精細的大船模型展示給眾人看。
宋滿看他們兩個泥猴似的樣子就想笑,他們兩個安全意識倒還好,再著急,騎馬還知道小心。
雍親王暗暗眉心,擺手,示意他們快下去洗洗。
弘昫站起身,一手拎一個乾脆地拎出去,他顯然是不放心,要仔細再拷問一遍。
等兩個小泥猴人模人樣地回到廳內,飯已經熱一次了,雍親王有些不滿,但兩個小的一向乖覺,進來就滑跪到阿瑪腳下求饒,讓他訓斥的話也停在嘴邊了。
好一會,他拿扇子挨個敲敲,“再過幾年也要成婚的人了,做事都沉穩些!”
弘景弘晟忙給他和宋滿捏肩捶腿。
第二日早晨,雍親王仍是早早出門,弘景弘晟過來請安時候磨磨蹭蹭的,宋滿倒是沒再說他們什麼,還饒有興緻地問:“那大船有什麼稀罕的地方?叫你們這樣著迷。”
“那位老翁做的船,都是比照著大船縮小,每一個零部件兒的分毫不差。”弘晟眼睛亮亮的,“等兒子們把這艘船給拆開吃透了,就能也做一艘大船出來!”
難得他們兄弟倆不是一起說話,宋滿就知道這做船八成是弘晟個人興趣,不過弘景和他打小兒形影不離,二人的興趣很多時候並不相同,也都會一起。
她點點頭,鼓勵道:“那就加油吧,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春柳姑姑說。”
“額娘最好了!”弘晟歡呼一聲。
宋滿拾起筷子,“吃飯,吃完飯你們兩個還得上學去。”
初具人形的兩隻猴羨慕地看了一眼已經不用每天去上學的姐姐一眼。
元晞遂故意慢吞吞地吃飯,一隻小蝦餃分三口,一定要表現出她的慵懶悠閑。
兩猴眼紅到要流淚。
下晌外書房來遞條子,接年氏入府的日子看好了,宋滿瞥一眼,圈了個折中的五月十八,叫人送到年家。
年氏先入府服侍,暫時並無名分,但身份總是不一樣的,這方麵規定比較彈性,宋滿參考懋嬪那輩子四福晉給年氏的待遇,沒有改動,讓年氏可以攜帶箱籠行李,也可以帶一個貼身的奴才。
年家那邊動作很快,便將年氏隨身攜帶箱籠條目送入內,還有奴才的身份,是一個年輕侍女,應該是年家的家生子,隨著送了身契來。
佟嬤嬤見她們家隻安排了一個年輕婢女,點點頭,“是穩妥人家。”
年氏畢竟是服侍人的身份入府的,他們家若非得安排個老練有資歷的老嬤嬤跟進來,就有些拿大了。
“叫底下人別做多餘的事。”宋滿道。
佟嬤嬤明白意思,“奴才交代下去,不會有人為難年家小姐的。”
但也僅是如此了,東院不會特意提拔女人,往後的路走成什麼樣,就看年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五月初七,四福晉低調回府,雍親王動作效率可見一斑。
不過福晉回府,仍然稱病,隻見了眾人一麵,宋滿見她身形倒是比搬出去之前稍微豐潤了一點,臉上也有了點血色,不是憔悴得一把骨頭的樣子,眉目神情也比從前沉靜許多,倒真有些由內而外的慈和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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