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晞這陣子不能出門,在家陪著宋滿,也見了不少客人。
得益於殷勤維繫和一些利益方麵的考量,佟國維家和雍親王府保持著友好關係,這陣子甚至更好一些,還有女眷登門拜訪,贈禮聊天,這在從前可是未有過的。
元晞在家閑著,也見過一回,她對佟家的事情不大關注,對她來說,佟家有再顯赫的門第,或者吃再大的瓜落,也沒有她眼前實實在在要做的事情要緊。
包括對富察家那件事,她其實也抱有這種心態。
隻是聽聞鄂倫岱被發配外任,到關外任職,她才問:“他們家六格格怎樣了?”
“佟家這邊的老太太將她留在京裡,備選明年的選秀,不過她阿瑪出了這回事,她議婚的門第隻怕得降一等——佟家那邊似乎有意給她往蒙古謀婚事,自請嫁到蒙古去,在萬歲爺那倒能體麵一些。”
梁嬤嬤道。
元晞聽罷,有些感慨,“遇到那樣一個阿瑪,可惜她了。”
不久二人在社交場相遇,佟六格格坐著冷板凳,倒是仍然從容端靜,碰到捧高踩低之事仍然淡然,元晞更高看她了,對她禮遇依舊。
回來還和宋滿說這件事,宋滿道:“她既有如此堅韌心性,到哪也都不怕了。”
元晞嘆氣,“嫁到蒙古天高地遠,環境又不如京中,其中艱難,哪裏是心性堅韌就能克服的。”
宋滿拍拍她的手。
元晞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同理心與對弱小的憐惜之情,幸好她在宮廷中長大,不缺硬心腸,兩者相融合,倒叫人放心一些。
佟六格格的事不過是一件插曲,佟國維夫人特地留下她,就是對她還有眷愛之情,佟家家大業大,她的日子不會難過。
宋滿這邊很熱鬧,與佟家聯絡好感情,還有一件要事,就是安撫索綽家。
正好圓明園鮮花錦繡,乾脆開一場賞花宴,穩固一下各家交往的關係,也將索綽家女眷請來。
索綽羅家的格格名叫朝盈,聽名字也知道他們家漢化程度頗高,她本人亦很通詩書經史,雖未著意表現,但從言談中可以窺得一二。
元晞一直將朝盈帶在自己身邊,既怕有不長眼的衝撞了她,也怕還有人賊心不死想給弘昫的婚事搗亂。
索綽羅夫人遠遠瞧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宋滿笑著道:“叫她們小孩子玩去吧,咱們往那邊坐去。令郎今年是要入宮做侍衛了?”
索綽羅夫人笑道:“是,外子說叫他在宮裏先歷練兩年,之後再謀職位也好,倒是小兒子頗喜讀書,他阿瑪著意要他在家再磨鍊兩年。”
“宮裏頭鍛煉人,一二年便有大長進了。”宋滿聽他家對晚輩規劃清晰,笑著點點頭,索綽羅夫人又禮貌地誇獎了弘景弘晟兩句,然後話題便轉移到王府的年輕女孩兒身上。
元晞和順安定了婚,是人人都知道的,宋滿聽了一會,倒發現她其實是在探問王府給格格們準備的嫁妝。
這是怕朝盈的嫁妝準備得太豐厚,壓過了大姑子不好——哪怕是別母所出的順安,人家也是王府貴女。
若是太少,又顯得簡薄,兩家通了氣,事情纔好辦。
宋滿斟酌著,將順安和樂安的嫁妝規格給索綽羅夫人透露一些,索綽羅夫人聽她沒提起元晞,就明白了——大格格的嫁妝必是豐厚到沒有叫索綽羅家知道,然後為之頭疼的必要了。
索綽羅夫人心裏有數,回去就可以放開手腳預備,宋滿又關心了朝盈明年選秀的事,道:“宮裏娘娘也說了,叫咱們都放心,不過進去那一日,她必看顧著,不叫自家孩子吃虧。”
索綽羅夫人這迴心甘情願地稱謝。
八旗女子不能私下議親是規矩,雍親王給弘昫相看婚事卻也是在康熙的眼皮底下進行的,各家王府大抵都是如此,康熙樂意給自己兒孫和親戚近臣臉麵,至於不得他心的——竟敢私下相看未經參選的八旗女子與之訂婚,你把朕放在眼裏了嗎?
在皇帝手裏,規則就是很彈性。
秀女真正入宮參選其實就那一日,也沒什麼危險,但德妃這句話,代表她對這個未來孫媳婦的看好。
除去基本不參與孫子家事的康熙,德妃在索綽羅家的人眼裏,基本就是朝盈要嫁到的家庭中的最高權威長輩了,有她的認可,對朝盈和索綽羅家都是一件好事。
於是這一場宴會稱得上是皆大歡喜,元晞對朝盈印象也很好,晚間弘昫回來,元晞朝他眨眨眼睛,“喲,這不是咱們阿哥麼,今兒可是回來晚了。”
雍親王莞爾,他對這個女兒是最沒辦法的。
弘昫鎮定自如,“可憐我放學特地騎馬進城給額娘和姐姐買新出的玫瑰花餅和藤蘿酥,姐姐若不喜歡,我再隻給額娘買一份兒也就是了。”
“姐姐這不是關心你麼!”元晞立刻變臉,笑嘻嘻地請他喝茶,“來來,吃茶,額娘這有得是好茶,明兒我偷一瓶來悄悄請你喝。”
宋滿不禁也笑了,雍親王與她耳語,“咱們元晞倒是能屈能伸。”
再有在邊上試圖撿漏的弘景弘晟,這一屋子人,可太熱鬧了。
雍親王望著這份美景,深覺不忍打破,隻願這份美好能夠長長久久地延續下去。
他轉頭看向宋滿,看著她十年如一日溫和美麗的麵容,心中竟莫名醞釀著一點酸澀。
他還是牽住宋滿的手,將原本準備今日說的事又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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