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東院都忙了起來,幸好服侍人等都鍛煉鍛煉有素,還不至於慌亂。
宋滿道:“讓元晞他們也不要來請安了,王爺這邊發著熱,他們過來了,看著既焦心,又怕傳染給他們,耽誤了上學,年底下萬歲爺正考察尚書房課業,耽誤不得。”
康熙的大旗什麼時候甩起來都好使,這個理由很說得過去,而春柳對宋滿的所有命令更是無條件的服從,從不過多過問。
宋滿守在床前握著雍親王的手,身上燒得像火炭,但手很冰涼,看起來溫度還在上升,她沒叫春柳和冬雪上前,親自扒拉了一床絨氈下來,往被子邊緣掖好。
她不喜歡蓋的被子太重,又不畏寒,冬日也隻蓋很輕軟的絲綿被,因房中燒著地龍,冬日也溫暖如春,平時雍親王也跟著她蓋,但現在這床被大概不夠用了。
春柳要上前幫忙,被宋滿止住了,“你去打盆冷水來兌溫,王爺的額頭太燙了,拿毛巾來敷敷。”
春柳應是,這事兒其實使喚小丫頭去做便是了,但春柳以為宋滿慌亂之下六神無主,便順應宋滿的意思去辦。
宋滿安排走春柳,看向雍親王,臉上的憂色並未因無人而暫退,她腦海中快速閱覽著八零八的身體掃描結果,確定雍親王身上現在有傳染性病毒。
雖然這一屋子人在雍親王生病時註定是避不開的,但現在一點防護措施沒有,她還是不願叫春柳離得太近。
這場病來勢洶洶,懋嬪的記憶因為視角有侷限性,所知不多,也不能作為參考資料來看。
不過八零八安慰宋滿【宿主,你別擔心,這個病毒在清朝才厲害,我的普通商城裏好多葯對這個病毒都要超好的作用,如果情況不好,就兌換藥品給他,一定不會讓金大腿嘎了的。】
宋滿一邊低頭摸雍親王的額頭溫度,一邊在心裏回答八零八: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給他用商城的葯。
她滿麵憂色,對八零八說話卻很堅決:咱們在權力關係中處於弱勢,就不能給自己留下一點隱患。
八零八明白過來,安慰她【懋嬪那輩子都挺過來,就說明他命挺硬的,不會有問題。】
宋滿並不擔心這個,她隻是厭惡事情超出掌控,將一切交託給命運的感覺。
但這大概是每個人都逃不過的課題。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很輕,很快打起精神,對著昏睡的雍親王表演好憂慮緊張。
觀眾隨時可能上線,她可不能掉鏈子。
春柳捧了水進來,見宋滿在床頭坐著,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手忙腳亂地一會摸摸雍親王的額頭,一會掖掖軟氈,便道:“主子,大夫馬上來了,王爺一向身體強健,不會有問題的。”
“是,一定沒有問題。”宋滿握緊雍親王的手,喃喃念。
春柳有些心疼,又沒有能安慰她的言辭。
這段時間王府裡總有人風寒,春柳也沒把雍親王這病當什麼大病,見宋滿這樣緊張雍親王,感慨主子對王爺真是用情很深。
八零八正在和宋滿嘀咕【春柳女士現在的眼神,一看就是心疼你,覺得你對老四用情超深超感人。】
宋滿一邊深情而擔憂地望著雍親王,一邊回復八零八:沒有人對自己的金飯碗不深情。
八零八認為很有道理,給自己用資料捏了個金碗捧著親,在宋滿腦子裏金光璀璨地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宋滿淡定地把八零八的影像遮蔽掉,免得忍不住笑出聲。
遮蔽,是她和八零八這十幾年相處中,摸索出來最實用的功能,主要用途是防止她齣戲串戲。
杜大夫趕到得很急,外邊天還沒亮透就被叫過來,必然是幾位主子有了大癥候,故而來之前他已做好心理準備,並對幾種可能發生的急症做好了應對方案,深呼吸,保持平穩的狀態。
王府內的差事待遇優良,想擠進來的同行數不勝數,他得端好高人的牌麵,一驚一乍像小年輕似的,很難讓人信服。
但真按住雍親王的脈時,杜大夫的臉色還是微微變了一下。
“福晉,請福晉屏退外間人。”杜大夫道。
蘇培盛與春柳麵色微變,宋滿忙道:“怎麼了?——叫外頭的人都退下。”
“王爺這病,隻怕並不是簡單的風寒。”外間侍從退下,杜大夫才低聲道:“癥狀尚不明確,從脈息上無法直接判斷,故而老朽不敢斷言;但請福晉做好準備,從王爺的脈息和發病速度看,八成是有病邪入體。如果王爺醒來之後,有嘔吐、腹瀉、骨肉痠痛等癥狀,便可斷定是……”
“是什麼?”宋滿身體晃了一下,緊緊盯住杜大夫。
春柳忙扶住她,並道:“杜大夫您隻管直言。”
杜大夫定了定神,緩緩道:“隻怕是時疫也未可知……近來京中確實隱隱流傳,說災民之中有得病者,隻是聲勢不大,往年此時節也常有風寒發熱等癥狀,老朽未敢信以為真,但看王爺的脈息、發病的急促——還是得小心為上。”
這訊息如驚雷劈來,蘇培盛猛地抬頭看向他,又忙看雍親王和宋滿,宋滿臉色一下慘白,踉蹌兩步。
眾人都看向她,蘇培盛後背發涼,感覺身體發顫,強忍住了,深吸一口氣,上前行禮,“請福拿主意,王爺未醒,府內卻不得不做好準備。”
“等太醫過來,再看王爺醒來的癥狀——先將東院封鎖,把元晞挪出去,在外頭找院子住下,但昨日她也和王爺接觸了,叫她先不要上學去了。”
宋滿麵色慘白,隱有驚惶之色,似強定住神,喃喃道:“等等,等等……”
杜大夫深深垂首,不敢言語,眾人在焦灼之中等待太醫的到來。
宮中,康熙得到訊息,先是說替雍親王告假,今日不能入宮回話,康熙蹙了蹙眉,首領太監忙道:“雍親王府也遞帖子入宮請太醫了,說是雍親王一早突發高熱,太醫院的王太醫已經過去了。”
“這段日子他是太忙了。”康熙坐在炕上醒了會神兒,緩緩道,“論辦事忠心果敢,他是難得的。”
隻是性子太烈,不肯轉圜,也得罪了不少人,還是得熬打歷練。
這番差事了了,少不得稍壓一壓,磨鍊一下性子,也平息朝臣,回頭私下再寬慰鼓勵一番便是。
但如今在這朝中,有這樣一位皇子倒也是好事,日後他若能一直如此輔佐太子,也不失為兄弟相得的一樁美談。
康熙閉目忖思著未來之事,倒不耽誤他拿主意:“吉林將軍新進的參中有一支百年珍品,你給胤禛帶去,再添些其他補品物件,令他專心養病。”
太監應“嗻”,正要退下,外頭傳話太監腳步有些急亂,康熙皺皺眉,首領太監剛要嗬斥,傳話太監雙膝跪下,“萬歲爺,雍親王府來人回話,說太醫說——雍親王所患,隻怕是時疫!”
“什麼!”康熙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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