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詞的格律版式更加講究,宋滿聽了一會,許多內容都需要分析一下,但事件和現實中都能對應上,隻是——她什麼時候和福晉親如一體了?
弘昫什麼時候學會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宋滿聽著,轉過頭低聲道:“除了這套歌詞,還另有文稿吧?”
弘昫、元晞等人的侍從皆道:“是有,這一套歌詞是額外添的。阿哥和格格做了一篇散文向您獻壽。”
宋滿聽出來了,她現在就像一個被社交網站截圖虛假種草的可憐讀者,十分急切地想要看到原稿,看看弘昫元晞他們究竟大筆一揮,給她塑造成什麼樣的角色了。
但她倒是已經意識到,孩子們忙這一場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在給她塑造賢名,或者說,塑造一個既慈且賢的角色,安放到她身上。
對自己的孩子慈愛,並不算什麼,對其他庶齣子慈愛,纔是內宅當家人的賢德品質,所以要有她保護弘時、開導李氏的這一環節。
還有什麼憐撫諸母、開導姊妹……這套歌詞和原版的文章應該都是弘昫和元晞的視角,他們簡直要把她塑造成完美符合儒家要求的賢德慈愛聖人。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能是他們太閑了,就想給親娘塑造一層金身吧?
宋滿想了一會,忽然轉過頭,看向四貝勒。
此刻天色微昏,黃昏光影朦朧,披在她身上,一雙清且亮的眼眸含著柔光,也被光影籠罩著,黑黝黝的眼睛如剔透的琉璃珠子,也綻著光,點點淚光。
“是爺的意思嗎?”
四貝勒握住她的手,與她四目相對,輕笑一下,“文章是孩子們做的,琅因——我說過,要你永遠在我身邊。”
他即將封王晉爵,又怎能拋下琅因呢?
他看著琅因動容的模樣,低聲道:“先聽孩子們的歌吧,他們費了大力氣作詞譜曲的。”
宋滿用力點頭,轉過頭去,認真地欣賞這支歌曲。
她在腦子裏狂敲八零八:快把元晞他們錄下來!
【收到!】八零八在宋滿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開始錄影了,多機位360度全景,一邊錄一邊感動得抹眼淚。
孩子大了呀!
八零八感情充沛地感慨。
一曲畢,四人起身行禮,元晞神采飛揚,“額娘,好不好聽?”
“好聽。”宋滿道:“如聞仙樂。快來額娘這兒,給額娘說說,這詞曲都是誰做的?”
弘景弘晟在文學和音樂方麵純屬湊數,元晞和弘昫在音律方麵倒是頗有修養,但也絕對做不出這個水平的曲子,她幸福又甜蜜地看著四貝勒,雙眼中彷彿盛著蜜糖,四貝勒傲然地坐得更直了。
那邊大張氏與小張氏對視一眼,笑了,有一點嘆息,壓在喉間沒有吐出,感慨、悵然,百感交集,但要說嫉妒,似乎也談不上。
人家有的好東西,是人家該得的,她們得不到,是沒那個本事。
倒是兒女的孝心,大張氏笑看向樂安,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在這一點上,她也不差什麼。
弘景弘晟一同捧出一個長匣,其中是一幅捲軸,宋滿親自展開,纔是原本的散文。
是元晞的筆法,潑墨灑脫,通篇意氣瀟灑,酣暢淋漓。
宋滿細細地看過去,散文能傳達的意思比精簡錘鍊後的歌詞清楚許多,筆者的情感也傳達得更清楚,濃厚的眷戀幾乎要透出紙麵。
就是瞎掰的成分有點嚇人——她在弘暉死後,四福晉病重時指著弘昫對四福晉說“兒在此”了嗎?
文章是弘昫的視角,她看來看去,覺得兒子真是長大了,瞎掰一把好手。
但說謊高手的精妙之處,就是在九分真裡摻一分假,她對四福晉不變的恭敬客氣是真,對待其他子嗣的和藹慈愛是真,那麼那一分假,就也變成真了。
文字透出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她細細摩挲著紙上的字句,眼眶微微濕潤,四貝勒看在眼中,握住她的手,“這樣的好日子,應該歡喜纔是。”
弘昫深深一禮,“兒為額娘賀,願額娘身體康健,常展笑顏,四時康寧,順遂如意。”
元晞、弘景弘晟亦行禮道賀。
大張氏應景地說了幾句誇讚的話,然後緩緩起身,笑道:“如此歡慶一日,妾身們也疲憊了,便不再繼續叨擾宋姐姐了。”
大張氏如今算是和李氏一起穩坐宋滿之下的頭把交椅,此刻她明顯是給人家留出空間的意思,富察氏等人會意,也紛紛起身,李氏亦直起身,眾人齊齊一禮,後如流水一般退下。
四貝勒讚許地看了大張氏一眼,認為宋滿沒提拔錯人,他也沒選錯人。
弘昫的文章已經穩健成熟,雖然還能看出仿學古人的痕跡,但用字靈活,用典生動,已經不失為出師之作。
四貝勒對此格外得意,他又道:“那支詞是元晞填的,咱們元晞如今填詞已有大家風範,用筆深微,精鍊傳情。”
元晞稍微有點赧然,“是依著弘昫的文章填的,不算什麼。”
宋滿搖頭道:“你們寫得都很好,額娘都喜歡;弘昫的文章做得真情動人,元晞的詞填得更精湛入微,這是難得的本領。”
她翻來覆去地看那篇文章,道:“元晞,你把你寫的詞也寫一份出來,我要叫人把你們姐弟兩個的文章綉在屏風上,擺在屋裏。”
姐弟二人微微有些臉紅,四貝勒在一旁看著,頗為自得——還送名品牡丹,說是琅因最喜歡的?還是得他出馬!
四貝勒渾然忘了,他準備好的實物禮物也是一盆牡丹。
這個生日對宋滿來說是驚喜迭出,至於弘昫的文章,其中利益要害處,四貝勒未與她詳細說,第二日弘昫放學歸來,才進內間仔細解釋。
“那日論起給額孃的生辰禮,阿瑪將我喚到書房去,說了此事。”弘昫指著文章中造假那段,“這是阿瑪添上的。”
造假的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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