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宋滿還是全力備戰西林覺羅家,四貝勒話說到這個份上,距離出事絕對不遠了,她開始打預防針,在宮裏德妃跟前,透露出一點對元晞婚事的不滿。
德妃對元晞的婚事十分關注,聞言立刻皺眉,問她:“出什麼事了?”
宋滿有些遲疑,德妃不滿地道:“在我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宋滿起身欠了一下,方低聲道:“倒不是什麼很要緊的大事,隻是媳婦心裏覺得嘔得慌,娘娘隻當媳婦說了些無知婦人的淺薄話語,若有不對,您一定指正。”
才將去年西林覺羅家那件事說了,“媳婦心裏總是翻來覆去想著這件事,雖然他們家三番五次陳情認錯,媳婦心裏到底過不去,可若細論這個長短,倒像媳婦斤斤計較似的。”
德妃一聽,頓時拍案:“這是去年的事?你怎不早些說!”
宋滿道:“這婚議到這個份上,方方麵麵,也實難找到更穩妥的人家了,貝勒爺敲打了西林覺羅家,他說,隻要他在一日,西林覺羅家定不敢再有那樣的小心思,想要拿捏元晞,可媳婦這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放不下這件事,元晞心裏也不歡喜,貝勒爺這陣子也有所動搖。”
“他們男人懂什麼!”德妃麵帶薄怒,冷笑道:“這兒女婚姻的大事,若都能用權力地位來稱量,全天下就沒有不合心的婚事了!”
說這番話時,她甚至帶著一些憤慨,有點物傷其類的悲傷——五公主的婚姻,當年看起來是天作之合,後來卻並不順遂如意。
德妃在宮中多年,人心詭譎的事情見多了,西林覺羅家的算計令她惱火又可笑,冷靜下來,她冷笑一聲,“天底下不過是這些事,人心算計,貪心不足,你記著,這門婚事要不得了。胤禛在時,他們家能老實一時,胤禛還能保元晞一輩子?一旦日後他們家起勢,那就是當代陳世美!”
護犢子老祖母忽略了她的孫女並不是柔弱小貓咪,按照親阿瑪的職業發展,以後最少也是一位多羅格格——看起來好像更像陳世美上趕著要攀附的公主。
宋滿道:“媳婦也是思慮這個,才總覺不安。”
德妃聽她附和,怒火稍歇,長長一嘆,“你們年紀輕輕就做了阿瑪額娘,自己還沒活明白呢,就要操持兒女婚事,怎麼能看得明白?你記住,給元晞挑婚事,不要看家境、前程如何,隻挑這男孩兒和他阿瑪額孃的品性,就挑那種最老老實實的人,這種人最差也不過是前程不好,可咱們元晞生來就帶著富貴在身上的,還怕額駙沒有前程?”
宋滿表示受教,德妃見她聽得認真,是聽進去了的模樣,才舒心一點,嘆了口氣,“我和你說這些,你也做不得主,這樣,你叫老四得空進宮一趟——你們兩個,就是太老實了!”
宋滿對這個評價高度喜愛,露出老實人緊張又侷促的微笑。
德妃見狀,更想嘆氣了,但想想,有這麼個兒媳婦,總比主意大能惹事的強,兒子也是——惠妃的親兒子大阿哥和養子八貝勒接連出事,短短半年的功夫,人憔悴了許多不說,原本烏黑的頭髮都斑白了。
姐妹半輩子,雖有爭端,可宮規森嚴,要說撕破臉麵,你害我命,我掐死你兒子,那是絕沒有過的事,所以總歸還是情分更多。
何況又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還是日漸衰老,備受打擊的康熙,德妃看著這些人,看著如今的局麵,心中也滿是嘆息。
她揮揮手,叫宋滿:“你去吧,這件事你記住了,一定叫老四進來。”
“是。”宋滿柔順地答應著。
晚間她同四貝勒說了此事,四貝勒道:“剩下的交給我吧。”
宋滿抿著唇輕輕點頭。
四貝勒握住她的手,兩人都沒說話。
四貝勒竟從此刻的靜謐中體察出一種別樣的親密,外敵當前,雖然不再每日緊貼在一起,但彼此之間的距離好像反而被拉近了。
太子春日復立,如今風頭正盛,四貝勒在廢太子時對太子多有幫助,也被視為東宮麾下,如今地位水漲船高。
朝野間都傳聞萬歲爺有在今年再封皇子爵位的打算,太子也對四貝勒透露,皇上對他的品效能力都十分肯定,有意晉他為王爵。
三貝勒、五貝勒處也都聽聞訊息,正當各家都歡欣時,忽然有人蔘奏四貝勒,說他“圖謀儲位”,證據是四貝勒的未來女婿,國子監學生西林覺羅·葉恆酒後之言,有葉恆同桌的幾位國子監學生作證。
太子著朝袍,立在眾臣僚皇子之前,聽著禦史所念葉恆之言,不禁微微提起眉,轉頭似笑非笑看了四貝勒一眼。
禦史憤慨萬分,“葉恆酒後說‘四貝勒有經世之才,憐恤萬民之心,卻隻能屈居於暴戾之人之下,實為世間一大不公之事,恨天公未曾張目啊!’如此言語,目無君父,妄議神靈,人神共憤!如無四貝勒之意,葉恆一小小學生,如何能說出這些言語?請萬歲爺明鑒!”
康熙聽著,皺起眉,目露審視地看向四貝勒。
他經歷過八貝勒之事,他已經經歷不起再一次對兒子失望,尤其四貝勒的好感度還主要是去年在廢太子這件事上打下來的。
如果這個人設被徹底推翻,四貝勒會受到比八貝勒還強烈十倍的攻擊。
四貝勒立刻道:“此皆構陷誣告,若果然為真,也是西林覺羅家心懷怨懟,有意陷害兒臣,請汗阿瑪明察!”
“這從何說起啊?”太子慢悠悠地張口,“誰不知道,西林覺羅家這小子,可是四弟精挑細選,又培養多年的東床快婿,現在又說他們家對四弟你心懷怨懟,誰能相信?”
太子態度曖昧,竟然分不清是攻擊四貝勒還是給四貝勒分辨的機會。
人群中,有些人微微皺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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