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滿回到府中,又有人來報:“貝勒爺叫人送回來一份名帖。”
宋滿展開一看,寫著旗籍、人名,是滿洲鑲白旗人士,姓兆佳氏,名穆騰額,其父親是鑲白旗下佐領。
這個穆騰額今年十六歲,現任乾清宮侍衛。
四貝勒的字跡,在旁邊標了個“安”字。
順安是康熙三十四年生人,今年虛歲十四歲,兩個人年齡倒是正相宜。
“這可真是撞到手裏來的。”宋滿看一眼就明白了,這是四貝勒在宮裏看到覺得人品樣貌不錯的侍衛,又正好是鑲白旗人士,打聽了家境回來,叫她留意。
順安的婚事被廢太子的事情耽擱了這麼久,本來以為今年沒機會了呢。
她立刻差人去打聽,冬雪不想成婚,一直借府裡的差事躲著家裏,但對給人保媒拉縴的事卻很有熱情,忙答應下,她們也算看著二格格長大的,對這種事絕不會大意。
春柳倒是有一點憂愁,不為別的,人有情疏遠近,順安的婚事要有苗頭了,原本最早落定,看起來順風順水的元晞婚事如今卻顯得沒那麼美滿,她心中不免有些為小主子發愁。
但她不願表現出來叫宋滿擔心,私下裏與佟嬤嬤訴說,佟嬤嬤想了好一會,也隻能嘆著氣告訴她:“婚姻美滿,這四個字寫來簡單,其實是最難的,人世間哪有處處好的男人?公主們身份那般尊貴,尚且少有處處如意,何況咱們格格?你放心吧,咱們格格頭腦聰明,成了婚日子絕不會差。”
“還沒成親呢,就想著試探算計咱們格格,我一想就覺得心裏嘔得慌。”春柳隻有和佟嬤嬤能說出來,“再想到她們家太太從前在咱們這,謙卑柔順,熱情和善的樣子,我便覺得這家人絕非善類。”
佟嬤嬤卻顯出一種漠然,並不是對元晞冷漠,而是對婚姻的本身的冷漠,“他們聰明,現在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想到西林覺羅家源源不斷送來的禮物,和屢次表達的誠意,春柳明白了佟嬤嬤的意思。
她抿唇不語,佟嬤嬤拍了拍她:“我知道,你看著大格格長大,總盼著大格格樣樣都得到最好的,我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心?放心吧,我瞧,咱們格格心裏有數著呢。”
宋滿這邊打聽了兆佳家一番,也挑不出不合心的地方。
小孩出息,騎射出挑,被活動了一個侍衛之職入宮領差,現在已經進步到在乾清宮上值了。
再打聽兆佳家的人口,也算簡單,沒有太多妻妾爭端、家產之爭的齷齪事,家裏老太太當家,各房孝順和氣,也算是難得的。
唯一就是家門不算很高,但四貝勒也不怎麼想往高門裏嫁女兒,他自己就是天底下最高的門第裡長大的,很清楚高門子弟的臭毛病。
宋滿打聽了一圈,把訊息整理給四貝勒,四貝勒看了,也很滿意。
他道:“旁的還是其次,那穆騰額的精氣神兒令我喜歡得很。”
宋滿笑著點頭,四貝勒歡喜勁過了,又沉默下來。
他道:“給元晞的嫁妝單子,你拿來我瞧瞧。”
宋滿從炕櫃屜子裏取出,四貝勒翻翻看看,其實已經很豐厚了,公中給三個女孩都是一樣的,但四貝勒、宋滿對元晞額外有貼補,兩人已經每人給元晞添了兩處不動產,加上元晞必會有爵封,屆時宮裏會賞嫁妝,不隻在四貝勒府姐妹,就是在一眾宗室姐妹中,元晞的闊綽都會是一等一的。
但四貝勒還是不能安心,他翻來看去,叫宋滿:“我在西郊有一個兩頃的莊子,你私下悄悄給元晞,叫她不要聲張。”
他太清楚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但他怎麼能不多疼愛元晞一些呢?
那既是他的長女,也是他和琅因頭一個立住的孩子。
他握住宋滿的手,“你放心,西林覺羅家有再多的小心思,日後也絕不敢再多事了,他們隻有好好侍奉元晞這一條路走。”
他給宋滿解釋:“兆佳氏那個小子是不錯,但我看著他,就知道他不適合元晞。”
少年英才,主意也正,元晞的性子,和他做了夫妻,不是好事。
宋滿輕輕點頭,但對西林覺羅家還是表達憂愁,“其實我也知道元晞不會吃虧,隻是做父母的,總是受不得孩子有一處不順心的地方。”
所以讓大莊子毫不留情地向元晞砸去吧!
四貝勒不禁嘆一口氣。
這一年過得跌跌撞撞,總算到了年底,今年顧八代新喪,他居官清廉,家境也並不富裕,如今亡故,喪事都有些艱難。
洵亭有心幫忙,但她額娘更怕女兒在婆家難做,一用女兒的錢,不就打破了女兒低嫁的牌麵?如今宋建宇頗受重用,大有前程,她更怕女兒丟臉,堅決不肯。
四貝勒以學生身份上門,幫助喪事,撰寫祭文,親臨致祭。
康熙聽聞後,對這個四兒子的品性不禁更為感慨。
顧八代新喪,洵亭也不好登門了,但她將年禮預備得格外豐厚用心,宋滿則很想念她——洵亭不來,宋家來的就是那兩個蝦兵蟹將了。
跟著宋太太來的有洵亭配房心腹,送來洵亭的親筆信,宋滿展開一看,心裏有數,點點頭道:“告訴你們主子,安心吧。”
晚晌四貝勒回來,她將仍有人盯著宋家的事和四貝勒說了,四貝勒聽罷皺眉,半晌冷笑一聲,“不管是誰,盯了這麼長時間,被發現了還沒看出一點,也是無能之輩。”
宋滿道:“還是小心防範為要。”
“他們很快就沒有心情關注咱們了。”四貝勒搖搖頭。
宋滿看向他,四貝勒不欲與她說前朝政事,隻道:“你將咱們自家看好就罷了。”
宋滿瞭然。
康熙已經決定復立太子了。
而四貝勒府緊鑼密鼓的為順安議婚的動作,也提醒了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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