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要進新人的訊息目前還是被封鎖在宋滿、佟嬤嬤和春柳、冬雪四人之間的秘密,大年下的,宋滿還想好好過年,不想應對各方沒完沒了的試探,大搞心靈馬殺雞安慰大家。
春柳將各院的年賞預備好了,一處處親自送過去,這件事冬雪也無法幫她。
內院主子們名份上可是沒有高低的,都是格格,這邊春柳去送了,那邊冬雪去送,冬雪平日可低春柳一點,那位主子豈是這位主子低了一頭?
這四方天地裡,爭的就是這些日常中各種名分、地位、高低,疏忽不得。
冬雪燒小爐子煮了滾滾的奶茶,預備春柳回來給她暖身子,一邊按宋滿的口味調一碗奉上,宋滿捧在手裏坐在炕上看書,就著小點心偶爾喝一點,味道也不錯。
元晞進來時腳步急匆匆的,身上還掛著一點兒雪珠,侍女在門口服侍著她脫了鬥篷,又在暖爐邊烤火,烘散寒意。
“不是往你大伯父家賞梅去了?怎麼這麼早回來。”宋滿抬頭看她一眼。
元晞滿臉無奈,“快別說了,這半日,什麼都沒賞到,光顧著拉架了。二妹妹也累得不行,我趕緊帶她回來了。”
宋滿想到她們今天的出席人群,老大家的,太子家的,老三家……不幹起來纔怪。
她也不禁搖頭,“快坐下歇歇吧。”
“我還有兩幅字沒寫完呢……”元晞轉過頭叫含薇:“替我將沒寫完的那個字取來,我想在額娘這兒寫。”
她往宋滿身邊蹭了蹭,炕上暖烘烘的,炕桌上一個玉石方盆裡擠著幾顆青蔥似的水仙,結著潔白的花兒,窗邊瓶內還供著一瓶紅梅,額娘穿家常便袍坐在花香叢中,頭髮絲兒都是香的。
元晞湊過去和額娘貼貼。
宋滿看著元晞小狗似的到處蹭著聞,忍了一會,就伸手按住她,“不要搞怪!”
“額娘真香!”元晞沒正形地蹭著她撒嬌,冬雪出去一會,回來低聲道:“賬房上來人,報府裡分年例的賬目。”
宋滿叫傳,元晞老老實實往書案上坐了,一邊研墨提筆,準備幫宋滿記錄賬目,兩個管事女人低眉順目地入內,在房中回話。
東院外頭,春柳著實折騰了一大圈。
她先帶著人出東花園到北院,往李氏處去,李氏見了東西,淡淡一應,叫人拿荷包賞她,還有幾份年禮,原是預備給宋滿娘幾個的,叫春柳一同捎帶了回去。
人走了,侍女一收拾,驚訝地叫了一聲,她才過去看:“什麼東西這麼稀罕?”
侍女給她一看,滿滿當當一匣子的金銀錁子,金光耀眼的,照得人眼睛都亮了。
李氏蹙眉不言,定定看著,侍女小心地度她的神情,不敢說話,到最後連呼吸都屏住了,隻怕李氏要惱。
“她這爛好心。”李氏終於開口,啪地一下把匣子合上,轉過身來又道:“宋福晉賞的,你們每人兩個,外頭婆子丫頭也每人賞一個吧。”
又開啟順安和弘時的匣子,見都是一樣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受,“順安的叫她自個兒收著,弘時的先放我這兒,他身邊的嬤嬤小太監們也都賞了。”
侍女忙應是。
壽嬤嬤送走了春柳,走進來瞧了瞧,覷李氏的麵色,怕李氏覺得宋福晉這意在施恩示威,彰顯身份,心裏盤算好一套說辭勸解安撫,但看李氏的麵色,又覺得不像。
“主子?”
李氏翻了個白眼,想到弘時又強忍住,在屋裏走了兩圈,才說:“爛好心,那兩個姓張的,多少錢能把她們餵飽?有她吃虧的那天。”
要賞東西還不容易?趕著年根給人送錢……爛好心!
壽嬤嬤卻覺得她的腳步有些亂。
壽嬤嬤沒答言,李氏靜了一會,又有些煩躁地說:“我當年怎麼就欺負她了呢?這軟柿子誰都能捏,我捏她做什麼,她晚上不得躲床帳子裏哭?”
李氏煩躁地揉了把弘時的小狗。
兩位張格格院裏也正整理東西。
大張氏待春柳親熱客氣,笑吟吟地親自送春柳出了門才往回走,小張氏正摟著樂安在廊下等她,見她回來,“宋福晉的賞倒是很厚的。”
“都有什麼?”大張氏聽她這樣說,見她麵色複雜,不禁也新奇起來,走進屋裏一瞧,“誒呦”一聲,摟住樂安笑了,“這回咱們可能過個好年了。”
她摸摸樂安的頭,“宋額娘賞了你一份極重的年禮,等下午額娘帶你去給宋額娘磕頭,好不好?”
樂安好奇地擺弄著湖筆,聞言認真點點頭。
小張氏欲言又止,最終隻是無聲一嘆,大張氏道:“姐姐今兒可去瞧過福晉了?”
“要年根兒了,福晉為大阿哥持齋,人又瘦了。”小張氏心內悵然,但看著母女倆歡喜的模樣,又不欲表露出來,隻道:“精神倒是極好的,也問起樂安了,聽說樂安在學裏用功,很歡喜呢,說等過年時候,也要瞧瞧樂安。”
大張氏笑道:“那真是咱們樂安的福氣了。”
兩人合住這座小院,因大張氏帶了樂安,小張氏自願退讓,就住了廂房,把正屋留給母女倆,正屋雖然隻是麵闊三間的建築,但舉架不小,比起宮裏已足夠寬敞,但這會小張氏坐在屋裏,還是感到憋悶拘束,坐立難安。
她站起身,“我也回去瞧瞧那些東西。”
“姐姐慢走。”大張氏道:“今早膳房說,新進了好羊肉,咱們晚上吃羊肉涮鍋子?”
小張氏有些魂不守舍地點點頭。
門簾子落下,大張氏搖頭,樂安疑惑地看向額娘,大張氏笑吟吟地捏捏女兒的臉,“讓額娘瞧瞧,你宋額娘賞你什麼好東西了,叫你這麼愛不釋手的?”
樂安便把那些筆墨硯台一樣樣取出來介紹,雙眼亮晶晶的,大張氏陪女兒說了好一會話,才哄了樂安出去玩。
她低聲問侍女:“這些得有多少?”
“七錢一個的錁子,金銀參半,上百個是有的。”侍女語氣輕快,“真是夠咱們過個好年了,也不必把您那兩個金鐲子拿出去了。”
她臉上的喜氣都快溢位來了,喜笑顏開地道:“這可真是碰上個好主兒,您那兩個鐲子還是爺賞的,一隻足有三兩重,嵌的珠子那麼大!往後留給咱們三格格纔好呢。如今這年底下給先生的禮也有了,給格格裁衣裳的皮毛也有了,送回家裏的年禮也有了,什麼都不愁了。”
大張氏聽著她一樣樣細數,忍不住也露出笑來,站起身道:“好了,快別在這唸了,等會打發了樂安吃飯,快哄她睡覺,下晌尋了空往東院去,年底下,隻怕那邊正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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