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滿回到府中時正是晌午,朱輪車駛入二門,春柳扶著宋滿下車換轎,打發人到福晉處回了話,她則徑直乘轎回東院。
她和福晉之間,也在彼此適應,磨合一種新的相處模式。
目前來講,福晉方麵屬於有一點鬧心,但還能接受。
比如喜鵲,她見宋滿從宮裏回來,沒親自過來請安回話,其實心中有些不平,黃鸝倒很淡定,“她早上出門前來一趟,已經全了體麵了。姐姐,咱們都要適應,她不再是普通的側福晉了,你知道現在下頭人如何稱呼她嗎?”
喜鵲這幾天連聽到東院的事都不願意,她看向黃鸝。
黃鸝嘆了口氣,“她們叫那邊是東院福晉。”
喜鵲臉色微變。
“不好聽的話,別傳到福晉耳朵裡。”黃鸝神情平淡,但不容反駁,“咱們能把平靜安穩的日子過下去,便最好了。福晉經不起再一場風浪了。”
想到福晉好不容易好一點的狀態——雖然還是死氣沉沉的,好歹不再每天隻一動不動地聽經,能吃進一點東西了。
這對黃鸝喜鵲來說,已經是值得放鞭炮慶祝的了。
喜鵲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她隻能點頭,她以前是很愛笑,很伶俐的一個人,這半年經歷了太多變動,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黃鸝看向她的眼中,壓著藏得深深的憂慮。
宋滿那邊回到東院裏,元晞已經有些折騰得累了,宋滿倒是還很有精神頭,但一回到房中,一股梅花暖香迎麵而來,她便覺骨頭也酥軟了,隻想躺到暖烘烘的炕上,捲起薄毯大夢一場。
留守的冬雪已備好沐浴的香湯,“快換了這大衣裳,好好沐浴,出來歇歇。格格屋裏也備好了。”
元晞笑眯眯地道謝,她是真累了,在宮裏腿兒來腿兒去的,德妃還有個轎輦坐,她們全靠走。
再看看穿著花盆底,但還麵色從容的額娘,元晞油然升起一種佩服。
宋滿:很不好意思告訴孩子她作弊了,其實腳挺疼的,但精力旺盛,沒辦法。
沐浴一番,踩著軟底家居鞋出來,宋滿往炕上一靠,真是渾身都懶洋洋的。
冬雪將溫熱的牛乳燕窩端上來,春柳給她揉著肩膀,“您歇個午覺,起來進了膳,再傳那些管事們回話,如何?”
宋滿點點頭,春柳便估了一個時間,叫雲柳去傳話。
又說起宮裏給的賞賜,“給三奶奶的那一份,奴才立刻叫人送去,賞給咱們的,等下午您有精神了,咱們慢慢兒看?”
在宮裏折騰半日,回到老家真像回了安樂窩一樣,尤其現在春柳冬雪圍著她轉,這會的待遇,就是給個皇帝來也不換!
春柳說話又柔聲細氣的好聽,宋滿點點頭,胡亂答應著,枕著軟枕迷瞪一會,總覺得手邊缺隻貓,春柳見她手在那動,遞了一個軟枕過去,笑道:“等天兒暖和了,小梨花就出來玩了。”
最近天冷,梨花在元晞房裏窩冬,天暖和的時候,她在東院裏可撒開了跑呢。
宋滿迷迷瞪瞪地點點頭。
她這一覺睡得很沉,今日之行算是一切順利,太後那露了臉,德妃那裏得到了認可,有隨時遞牌子入宮的權利,她的身份就無可動搖了。
至少社交場上,她可以理直氣壯地用和四福晉同等的身份行走。
一個“側”字,彷彿是一步之遙,其實卻是一道天塹,感謝各路奇兵,助她繞道加速。
心情好了,看一切都是美好的,馬上要麵對的管事們也顯得沒那麼煩人了。
宋滿一覺睡醒,攬著薄被,坐在炕上懶洋洋地看著院子裏的成盆的梅花,神情很愜意。
春柳捧著茶腳步輕輕地進來,見狀,不自覺地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柔聲道:“主子睡得可好?”
“還是家裏舒服。”宋滿不禁感慨
春柳笑著將茶水奉上,“先漱漱口,冬雪預備了許多好吃的呢,八寶糯米鴨,說是咱們早上一出門,她就開燉了。”
出宮了也有一點好處,宋滿現在吃雞吃鴨還是吃鵝都隨便,吃牛肉的次數也變多了,朝廷是有不許宰殺耕牛的律法,但滿人本就有吃牛羊肉的習俗——皇太後宮裏還常備牛肉乾呢,那牛肉是哪來的?
再往下,宮外的貴人們都各有田莊,莊子上也會專門飼養吃肉的牛,宋滿在宮裏時受口份所限,出來之後,吃的就格外舒服了,幾乎隻有不想吃,沒有弄不到的。
雲柳進來回話,“管事們都吩咐好了,叫半個時辰後在垂碧堂裡回話;天香堂的管事將今年的賬清算好送來了,存的還是永盛興的銀票;還有一匣子龍腦、冰片、檀麝香,說是拿到的尖貨,如今市麵上難尋的,正好給主子留下了,主子若看得上,就留著,若看不上,鋪子裏再賣。”
冬雪揚眉:“這位管事倒是個妙人。”
宋滿看了一眼,果然品質很好,她點點頭,“告訴他,從鋪子裏的賬上扣出來吧。”
她不收單獨的孝敬,管事做起事來也會隨之收斂。
雲柳笑著應下。
宋滿這頓飯吃得很滿足,今天弘景弘晟不在家,元晞也還睡著,她一個人享用午餐,有種很珍貴的清靜。
她甚至想送弘景弘晟提前上學了,一點母愛和良知控製住她。
皇子的孩子,念書也挺苦的,不像後世上幼兒園輕鬆快樂,就讓他們兩個再鬆快一年吧。
吃過飯,歇一會,然後飲茶,她開了一塊生普,親自沏茶,平時照顧幾個孩子的胃口,她不會喝味道太重的茶。
春柳見她開心,心裏也很開心,利落地張羅熱水茶具,又將瓶花捧到近前,然後在邊上滿眼是笑地看著宋滿。
接著,在宋滿邀請她一起喝茶時,很不捨但十分堅決地拒絕,她道:“主子,奴才實在喝不慣這個。”
“下回沏點白茶喝。”宋滿琢磨著,越想越覺著日子有奔頭,春柳笑著答應。
吃過茶,宋滿入內更衣,出門往見管事們的垂碧堂去,出門之前,雲柳又進來,遞來一個荷包,“三奶奶打發人送來的,急匆匆的,也不知是什麼,隻說是很要緊。”
宋滿展開一看,莞爾輕笑。
佟嬤嬤服侍在側,宋滿問:“人準備好了?”
“是。”佟嬤嬤誇了一句,“張進辦事,手腳很利落。”
宋滿將手裏的紙給她看了一眼,“都把我當傻子呢。”
佟嬤嬤接來一瞧,莞爾。
宋滿理了理鬥篷,含笑邁出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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