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滿還是和聲細氣,笑吟吟地,“隻怕是福晉一向病著,爺怕福晉操心勞神,才沒叫福晉知道。元晞的住所也安排好了,不怕福晉笑話,這孩子實在粘人,是離不得我,爺也知道,特地給她安排在我身邊,就東花園那所大院子,原是一個小院與後樓接通改的,那一片竹子隔開的後頭,就是定好給元晞的住所。”
四福晉看著紙上的院落,宋滿繼續道:“福晉身子不好,還惦記著元晞她們,其實小孩子家家,哪裏有那麼緊要,值得福晉勞心傷神的?福晉還是顧好自己的身子要緊。”
小張氏終於發言了,她說:“宋姐姐,福晉的身子已經好多了,勞姐姐費心了。”
“瞧我,又多嘴了。”宋滿笑道:“我就是這愛關心人的毛病,沒法子,人人都知道我就是熱心腸。”
對麵的李氏用一種震撼的目光看著她。
宋滿這些言語當然不算過分,更過分的話李氏當年都說過,她隻是震驚,這是宋三姐這個窩囊根苗能說出來的?
有些話,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的效果也是不同的,這樣的話讓李氏說,四福晉一笑置之,從宋滿嘴裏說出,卻讓四福晉莫名有種憋屈惆悵。
好像以前就在她手裏的金元寶,被她弄丟了一樣憋屈。
體會過正向茶藝的人,忽然成了被膈應的物件,感受上有巨大的落差。
“爺既指了這處給你,倒是好的。”四福晉轉過頭看張氏等人,“你帶著樂安,得有處寬敞些的住所,我看北邊不錯。”
樂安是三格格的名字。
大張氏經歷了入宮幾年沒看過的場景,險些驚掉下巴,不過想想也合理,麪人還有三分火氣呢,要她說,宋福晉的脾氣也算好的,要是她,隻怕恨不得一頭往正殿碰死,哪怕什麼都做不了,給福晉弄點晦氣也成!
這幾年在宮裏,她也歷練出來了,不管心裏怎麼胡思亂想,聞福晉所言,她立刻回歸正軌,笑道:“妾想,還是和秀巧姐姐近些,我們在一處,相互照應慣了,樂安也離不得她張額娘呢。”
她想得很清楚,四福晉這個福晉的位置,是會一直坐下去的,她不似宋福晉得寵有地位,也不像李氏有兒子,樂安天然比兩個姐姐弱勢,但她也有一個機會,就是四福晉。
福晉出手大方,是大家公認的,雖然做事有些不講究,但樂安是個小格格,她又常年無寵,和福晉也沒有利益之爭。
福晉膝下無女,她帶著樂安,多巴結福晉一點,樂安以後就多沾到一點好處。
別說有封號的宗女,嫁妝有宮裏賞,宮裏給的才幾個瓜棗?全指恩賞的嫁妝,她女兒以後要過和她一樣的窮酸日子,巴著男人去?
四福晉多疼樂安一些,這些年手指頭縫裏漏一點,到出嫁時,嫁妝都不求多豐厚,中規中矩給一份,加上賞賜,樂安的日子就夠過了。
她早拿定這個主意,更不肯和小張氏分開了,在福晉那,她隻怕沒留下什麼好印象,以後再進新人,指著她自己巴結一定是不夠用的,還需要小張氏這個樞紐。
而且這會福晉稱得上眾叛親離,她立場堅定表明態度,福晉也會更看好她一些。
果然,聽聞大張氏所言,四福晉心內的鬱悶稍解,笑道:“你們娘幾個好,我知道,那就同住這處大的吧。”
她所說的北邊院子,在花園外,按照正院中心的方位,應該算是東北院,是除了定好的東西院外最大的院子。
餘下,西路都被改成住孩子的地方了,東花園內,除了宋滿的東院,都是些小巧院落。
貝勒府說大,其實也沒那麼寬敞,至少屋子這麼一算,很難做到人手一個大院。
這種情況下,居住待遇當然就要靠搶了。
四福晉原本要快速敲定北院,就是不願給李氏便宜。
李氏很快反應過來,“張妹妹帶著三格格,原該住好一些,可妾還帶著二格格和五阿哥呢,小男孩鬧騰,到了小地方更騰挪不開,福晉便是惱妾,也請顧惜兩個孩子吧。福晉若疼小張妹妹,想讓小張妹妹住得好些,從別處添補一些也是有的。”
她一開口,場麵就沒有消停了,宋滿抓了點西瓜子剝著吃,興緻勃勃。
大張氏現在有女萬事足,又或者她原本已經有看好的地方,並不太想佔北院拉仇恨。
事涉自己,小張氏也不好開口了,福晉孤身奮戰,不能與李氏撕扯得太難看,李氏又是最會胡攪蠻纏的性格,本來就不太順利的晚會很快亂成一鍋粥。
沒錯,因為早晨定省沒人配合,所以這場本來預期在早晨開始的房屋安排大會是在下午,四福晉特地各個屋叫人弄來的。
這會天色稍晚,李氏愈發來勁兒了,一個勁胡攪蠻纏,四福晉已經給出台階,示意同意她住北院,隻是需要李氏退一步,她還不幹,揪著四福晉偏心,不顧惜五阿哥和二格格不放。
這場麵有點像家庭倫理劇,那邊說二三四,李氏隻說一個一,純屬胡鬧。
宋滿一開始還有點興緻,現在已經聽累了,西瓜子都吃膩了,終於熬到四貝勒回來。
李氏的目的就是這個,她是一點委屈都不肯受的,四福晉有意搶她的好處給別人,她就要把事情鬧大,給四福晉上眼藥!
無論算孩子、資歷、地位,第三大的院子都應該給她帶著二格格、弘時來住,李氏這一回鬧得有理有據。
她沒理還要犟三分,現在占理了,恨不得將房頂都捅漏,不過見四貝勒回來,她也立刻改換戰術,將咄咄逼人的氣勢變為委屈幽怨,暗指福晉打壓。
四貝勒在衙門一天,忙得焦頭爛額,回來還要聽這場官司,茶都不香了,直接斷案:“北院你領著弘時、順安住。”
他看了眼大張氏,“她帶著樂安,再和小張氏同住也不方便,若要挨著,花園裏北麵三所緊挨著的小院子,撥給她們住吧,過兩年,給樂安分院子,直接挨著出來了。”
他一錘定音,旁人也無法不滿,隻得接受,大張氏柔順地起身謝恩,小張氏心裏也更接受這個結果,誰不想自己獨門獨戶住呢,但她還有些擔憂,輕輕看了四福晉一眼。
四福晉麵色未顯,竹嬤嬤最近抓著她抄經練養性功夫,端端正正地坐著,嘴角還噙著笑,儘力贊同四貝勒的安排。
她纔不肯叫李氏看笑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