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日子過久了,偶爾打算搞點事,宋滿還蠻興奮的,給自己續了茶,認真規劃起來。
給人添堵,當然不隻有李氏那一條路線,那來得太直白了。
表現出來的套路得是體麵大方的,隻要能戳中四福晉的心窩子,漂亮事也能變成刀子;還得符合人設,沒關係,老實人也有老實人給人添堵的路線。
宋滿在這醞釀著一肚子壞水,後邊屋中的錢氏,聽到前殿的動靜,一下慌亂起來。
她錯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碗,正給大阿哥做過年衣裳的小張氏疑惑地抬起頭,“怎麼了?”
“沒什麼。”錢氏笑笑,手忙腳亂地要將茶碗扶正,最後乾脆一甩手,叫婢女來,她胡亂用帕子擦擦手上的茶水,心裏七上八下的。
小張氏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做聲。
接下來這一天,錢氏心裏就沒安穩過,尤其她叫貼身宮人悄悄出去打聽,聽聞下午莊嬤嬤竟然又拉走一個院裏的水媽,一問名字,她臉色登時煞白。
到晚上,四貝勒回來的時候,蘇培盛帶人走進房內時,她隻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雙腿已經軟了。
小張氏看著這動靜,眼神示意宮人將一個荷包塞進蘇培盛懷裏,輕聲問:“諳達,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大年下的,怎麼還動起這樣的乾戈來了?”
蘇培盛微微垂眼,不直視女主子,道:“都是貝勒爺的吩咐。”
他這麼說,小張氏也沒法了,隻能看著他們出去。
看著錢氏慌亂的背影,小張氏目光漸冷,她叫侍女,“你悄悄地去前頭,看黃鸝姐姐在不在,或者喜鵲姐姐,把這事告訴她們。”
侍女應是而去。
錢氏心驚膽戰了一下午,但她最開始還真沒有殺人的心。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局,起因是宋滿沒有接受她的投靠,她覺得不行,這南薰殿裏,現在也就側福晉那一艘船比較穩妥,既然現在宋福晉不接受,她就想個法子,讓宋福晉接受了!
還有什麼比救她的孩子更快速的方法。
她這邊設法挑撥四福晉,福晉一心動,她馬上到宋福晉那邊投誠,說發現了福晉打算害小阿哥……總的來說,就是為了拉近關係,為這一碟醋,費勁巴拉包了一盤餃子。
沒辦法,宋滿這條船實在是太難上了,正好前陣子福晉算計二阿哥的事情還沒過去,最好操作。
下午聽說四福晉發作了瑪瑙,她心裏都要噴火了。
你算計人家兒子,想讓人家兒子做個沒出息的紈絝子弟的時候沒手軟,這會倒是高潔傲岸起來了?皇室子弟,貝勒爺又是那樣的性子,養出一個廢物紈絝和殺孩子區別很大麼!
錢氏滿心罵人的話,真到事發,反而有種破釜沉舟的勁頭,雖然腿軟,被拖著出去的時候,還是打算好了見到四貝勒要如何陳情辯解。
結果四貝勒根本沒見她,莊嬤嬤和竹嬤嬤聯手審問,然後送回房中,當晚,錢氏突發惡疾,雖沒丟性命,但卻說不出話了。
然後便是臥床不起,勉強捱到出了正月,便撒手去了。
宋滿聽到宮人的通報,微微點了點頭,隨口問:“喪事誰辦的?”
“莊嬤嬤。”春柳神情不變,心中卻很覺快慰,輕聲道:“莊嬤嬤是宮裏的老人了,這樣的事經過不知多少,辦起來一定妥帖。”
如今南薰殿的事還是莊嬤嬤主持著,四福晉聽說是身子沒好全,她身體是真有些不妥帖,但這個理由明擺著用出來,傻子都知道不過是塊遮羞布而已。
從前四福晉風寒感冒,也沒見耽誤管事,管理中饋,要緊的不是宮裏每天分來的那仨瓜倆棗,而是這個家的權力握在手裏,你想讓誰不好過,一句話而已。
還有對外的交際,這其實纔是理家事的大頭,如今四福晉長久抱病,外人也能看出一點違和。
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出宮開府,四福晉要順利接過家事,隻怕是難了。
哪怕四貝勒不阻礙,這陣子出宮交接的關鍵時期,四福晉被架空了,到時候要把權力收攏回來,可不是容易事。
聽聞烏拉那拉家的覺羅氏老太太便很著急,正月裡特意遞帖子想要入宮請安,被德妃擋回去了。
宋滿的添堵計劃已經順利進行,成功給四福晉添了兩大鍋疏肝理氣湯,四福晉現在還沒好全,也有一點她的功勞在裏邊。
蛇打七寸,四福晉在意地位,她屋裏過年就過得熱鬧,宮人們口口聲聲說宋福晉好,打賞大方、為人和善,四福晉又有種被人指桑罵槐的感覺,心裏更難痛快。
在意臉麵的體麪人,總是比滾刀肉更好對付。
錢氏死了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元晞正纏著她喝茶,還說:“我沏出來的茶怎麼有些苦澀。”聽到宮人的通報,便興緻缺缺。
宮裏長大的孩子沒有傻的,前一陣發生的事情串起來看,很容易發現錢氏有問題,雖不知具體是什麼,元晞也懶得多問了,沒得給額娘找麻煩,不要緊的人,就不必注意。
她隨手拿起一塊點心,“這個茯苓百合糕味道倒是不錯,清清甜甜的,沒什麼藥味兒,就茶吃很好。”
“這個夏日做,能加新鮮蓮子磨得漿進去,味道更清新呢。”回憶起年少時候,宋滿略帶憧憬地說,元晞一下來了精神,“阿瑪說,開府之後,咱們家中便有蓮池,到時候咱們劃船親自折蓮蓬做來吃,好不好?”
她滿含期待地看向宋滿,一雙眼水汪汪的,像隻皮毛油亮的小狗。
宋滿輕笑一聲,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元晞更想玩的是到湖上劃船戲水。
左右要出宮了,她想了想,“到時候選兩個會鳧水的婆子,教你和弟弟們鳧水吧。”
女孩學習遊泳,在當下並不常見,於高門閨閣之中,甚至算得上是出閣。
但宋滿覺得,該學的技能一定要學到,元晞冬三九夏三伏地練弓箭,冬日天還沒亮就起來紮馬步,四福晉和李氏都說過幾次,天家貴女不必如此勞苦,宋滿還是堅定支援,甚至督促元晞練習。
學到身上的本事沒有會辜負自己的。
遊泳也一樣,貴女怎麼了?皇帝的女兒就不怕水淹了?皇帝還有易溶於水的呢!
元晞也不管那些,她隻盼著玩水,一聽宋滿這麼說,馬上撲過來晃著宋滿胳膊,“額娘最開明瞭!”
該學的不該學的,元晞都學了一堆了,宋滿對這個女兒,在四貝勒看來,已經是十分溺愛的程度,所以當他聽說要叫元晞學鳧水,他竟然隻是沉默了一會。
“別叫外人看到,你們院裏本也有個小池子,關起門來學吧。”一點無奈,看著女兒歡喜的麵孔,又有一點暢懷。
他都這麼不容易了,他的女兒快活一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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