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元晞,冬雪連忙出去報信,不一會,春柳笑臉盈盈地捧著一個炸貨大攢盒進來,“小銀魚和肉圓子都炸好了,外頭藕也切著,奴纔再給格格炸藕盒吃,格格先吃點這個,不要著急。”
弘昫也被保母帶進來,宋滿受父母影響,飲食一直比較講究,但這輩子有金手指嘛,身體不怕受到摧殘,所以偶爾也吃一些不健康食品,這會看著滿滿一盒子,也有些眼饞,娘仨的晚點於是早早開始了。
春柳做的炸豬肉圓是一絕,馬蹄顆粒清脆,豬肉粒也緊緻彈牙,與下湯鍋那種打成肉糜攢的圓子是兩種口感,元晞吃著吃著,淌著眼淚說:“姑姑,這個炸肉圓太好吃了!”
春柳急得不行,“好格格,您喜歡,奴才日日給您做,不要哭了。”
元晞用力搖頭,奮力咀嚼嘴裏的圓子,弘昫這會也覺出不對了,擔憂地看向她,最喜歡的小炸魚也不想吃了。
宋滿知道元晞是餘悸未消,輕撫女兒的頭,“這個月可以叫春柳姑姑給你再炸一次,慢慢吃,不著急。”
她難得地有點盼望四貝勒早些回來了,元晞對阿瑪還是很依賴的,他在,對元晞的情緒或許能有點正麵幫助。
弘昫顯得緊張而不安,他還很小,剛剛兩周歲多一點,但對身邊人的情緒也很敏感,尤其是宋滿和元晞。
他湊過去,想了想,從荷包裡掏出一枚甘草杏,“姐姐吃,姐姐,不哭了!”
元晞抹乾眼淚,吸吸鼻子,很義氣道:“壽遠你吃吧,姐姐有!”
最後三個字說的時候有點心痛,因為她真的沒有了!都吃完了!
弘昫乾脆塞進她嘴裏,“給姐姐!”
又掏出一個,給宋滿。
小小年紀,深諳端水**。
元晞含著蜜餞,捨不得哭了。
宋滿看著兩個孩子稚嫩的麵孔,輕輕地嘆了口氣。
若無八零八,隻怕此刻,她也心如刀割。
之後的日子,倒沒什麼大的波折,一路順利地來到九月,四貝勒回來時,京裡天氣已經很涼了,康熙駐蹕在暢春園,大部隊前腳回京,後腳就降旨申飭三皇子誠郡王,在敏妃孝期不滿百日便剃頭,革去了他郡王爵位,貶為貝勒,他名下長史等官員,也悉皆受懲。
宮裏一時對此議論紛紛,聽聞三福晉每日到榮妃那以淚洗麵,哀求榮妃替三貝勒求情,但在庶母喪期百日內便剃頭,已算違禮不孝,康熙隻奪去郡王爵位,已經算是對兒子的寬待,榮妃也不能多做什麼。
四貝勒與這位三哥一向情分平平,私下說起此事,卻難得的情緒很大,覺得三哥實在不知周全,好好到手的王爵,就這樣丟了。
他痛惜的,不是三貝勒的王爵,而是他沒能封的王爵。
就像宋滿以前看到億萬富翁敗光家產那樣生氣,想的都是,這錢/這王位給我,我絕對好好對待!
他們倆難得,有一個情緒共通點。
不過康熙對三兒子還是很疼愛的,丟個王爵,算是吃了教訓,還有貝勒爵位兜底,俸祿供給照樣享受,三福晉哭了一陣,見榮妃不敢幫忙,也就認了。
四貝勒對此,更加不滿,認為老三夫婦不知好歹。他又不能和人一起蛐蛐自己哥和老爹,隻能自己在書房裏奮力看公文,卷他的兄弟們。
老三跌倒,老四吃飽,十月康熙巡視永定河工程,一向得寵的老三沒在隨行名單當中,康熙點了直郡王、四貝勒和十三阿哥隨行。
直郡王一向為康熙所倚重,出行常帶在身邊,十三阿哥自幼受寵,又剛經喪母,帶在身邊也有撫慰之意,四貝勒卻一直算不上是出巡隨行的熱門選手,這回也被帶上,令四福晉既捨不得,又有些驚喜。
她捨不得,因為大張氏的懷像看起來不大好,宋氏又是那個病歪歪的樣子,她生怕四貝勒不在家時,這兩個孕婦出點什麼事,回來四貝勒還不懷疑她?那就砸手裏了。
驚喜,自然是為了四貝勒被康熙看重起來,皇子們雖然都是天潢貴胄,但前程也有高下之分,當然是越得皇父看重的,能辦的差事越多、日後封的爵位越好。
她抱著這樣矛盾的心理,安頓四貝勒出門的事,聽聞行囊仍是東偏殿打點的,她心裏有些鬱悶。
竹嬤嬤勸她:“這兩年爺出門,一向是這樣,前兩年您身子不好,精力不足,也是宋福晉伺候爺多些。”
言下之意,您現在身體好了,慢慢把事情攬回來就是了,為這個鬱悶甩臉,很沒必要。
四福晉聽她的勸,端著溫柔賢惠的笑容,一邊叫來蘇培盛叮囑出門事項,往四貝勒行囊裡添東西,一邊又賞賜宋滿,嘉獎她“能幹,服侍得好”。
這賞賜,春柳接得燙手得很,佟嬤嬤淡定得眉毛都沒動一下,“咱們去代主子謝福晉的賞。”
宋滿欣賞著那架緙絲小插屏,做工著實精巧,絕對是一件藝術品,縱使在福晉手中,應該也是難得的珍品。
隻是圖紋是宮裏用得最多的百子千孫,她不大喜歡。
她房中也已有一架緙絲八扇大炕屏,取四時花令圖紋,鮮花錦簇,別有一番明麗鮮艷。
“既是福晉賞的,放那邊炕櫃上擺著吧。”這台妻妾和睦的戲,四福晉伸出了橄欖枝,她當然得“識好歹”,還有幾十年的光陰,讓她們慢慢唱下去。
希望四福晉是徹底想開了,不然,她可是不忍氣的。
爛命一條,都死過一回了,她是要贏,可也不打算當受氣包,一路忍過去。
這次巡視永定河工程不過幾日的功夫,對四貝勒來說,意義卻很不一樣,皇子是否受皇帝重視,是大臣們看人下菜碟的一大因素,他回來之後,覺得做事都順了些。
若沒有太醫忽然診出,宋滿這一胎是雙胞胎,他的心情可能還會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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