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當日,四貝勒一回家,先到東偏殿坐了一會,與宋滿和女兒、兒子說了一會話,走出門來,正想往哪邊去,就迎來了四福晉使大張氏送來的愛心酸梅湯。
大張氏穿著清新的水碧紗袍,髮髻斜挽,點綴著玉白珠花,眉目清麗溫婉,恰似出水芙蓉,夏日中格外有一番清新宜人。
四貝勒的腳,不知不覺地往後邊去了。
西偏殿裏,李氏站在門口磨牙,這以前都是她的套路!
隻是在梅姑那吃了個大虧之後,不得不收斂起來,大張氏現在打著福晉的大旗,倒是肆無忌憚!
李氏狠狠磨牙。
東偏殿裏,宋滿啪嗒一下合上鏤花窗,笑了,“再來幾次,咱們殿裏就得流水兒似的請看牙科的太醫了。”
大張氏也開始給四貝勒上強度了,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想到前段日子,為了給四貝勒補腎費的心,宋滿鬆了口氣,這個重擔終於被轉移出去了。
李氏和大張氏菜雞互助,狠狠鬥法一陣子,給宋滿提供了好久的樂趣,不過宋滿知道,她們兩個這一番鬥爭,最終都是白費的。
因為就在七月末,東巡的車隊都快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後宮傳出新訊息,生育了十三阿哥、十三皇女、十五皇女的章嬪章佳氏病重了。
一般的病,宮裏不會有這樣的動靜,聽聞內務府都有了預備,四福晉便知道不好,忙去德妃宮裏同德妃商量,庶母過世,皇子們也是有孝期的,南薰殿裏的佈置都得更改。
大張氏和李氏這下還鬥什麼?都像戰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起來。
四貝勒這回出門,一個女人都帶不了!
李氏不由滿懷怨念,大張氏心裏的怨念比她還深!
“這章嬪娘娘,病了好幾個月,早不好、晚不好,偏趕上這個時候不好了。”身邊隻有心腹丫頭在,大張氏深深地嘆氣,“咱們這黃澄澄的金子,隻怕是要白花了。”
她的侍女也跟著心疼,主僕兩個守著錢匣子,半宿睡不著覺。
折成白銀足有五十兩!好大一筆錢!
宋滿不知道,在紫禁城的深夜裏,有兩個人正在為一筆可能白花的錢而深深心痛。
她在替四貝勒整理出門的衣裳。
四貝勒的衣飾,很大一部分都存在她屋裏,秋日去塞外,早晚要穿皮,新裁的秋衣也備齊了,宋滿開箱子叫人找皮毛,一件件檢視過。
四貝勒拉著她坐著,“不要忙,叫蘇培盛預備便是。”
“這些個荷包、扇套、扳指、香囊……一件件的,都和衣裳搭配好了。”宋滿笑道:“蘇諳達也忙著呢,我身子今兒輕快,也不過是動動嘴吩咐人做事罷了,活不妨事。這些香葯,諳達千萬收好,有提神的、驅蚊蟲的、清熱的、鎮痛的……一樣樣都貼好條子了,爺若頭痛,立刻用乾薑煮水,將那紅瓶中的藥丸送服。”
蘇培盛連忙答應著,四貝勒聽她一條條細細吩咐,眉目舒展開,靠著引枕,拉著她的手,握在手中,一寸寸地摩挲。
雖然不過三個月,宋滿的小腹卻已微微隆起一點,如今還沒到入睡的時間,她身上還穿著一件寬大的襯衣,雖然輕薄,也遮住了肚子。
四貝勒伸手去,隔著布料穩穩地撫上那一點隆起,“這孩子怎麼長得這樣快,比他哥哥姐姐時著急多了。”
宋滿輕笑,“沒準兒又是個小饞貓呢,太醫倒沒說什麼。”
四貝勒叮囑她,“我不在家中,你萬事小心,遇到什麼事,叫佟嬤嬤直接去找莊嬤嬤,不要輕信旁人。”
宋滿點頭答應著,燈火昏黃,照著她半邊臉龐,氣色還是不如從前,四貝勒嘆了口氣,“我心裏總是放心不下你們娘四個。”
你走了,隻怕反而還少些事。
她有孕,也不耽誤四貝勒天天來點卯,瞪著東偏殿的眼珠子多得數不過來,四貝勒走了,少了紅眼病,留下一個四福晉,她性子果敢不足,沒有孕激素衝撞,反而不敢把宋滿怎麼樣。
宋滿心裏想著,神情卻很柔和,笑道:“妾還惦記著塞外風景呢,可惜這一回卻有這小的拖累,是去不得了。爺可一定好生欣賞,回來說與妾聽呀。”
四貝勒握住一把她的長發,髮絲柔滑微涼,散發著清幽的香氣,兩人肩挨著肩坐著,四貝勒忍不住環住她。
好像一和琅因坐在一起,他就忍不住想要和她貼得更近,哪怕琅因有著身孕,諸多不便,能親近一些也令他心中滿足。
元晞聽到宋滿的話,一下蹦了過來,她聽五姑姑說了好幾次塞外風景,好奇極了,這會忙纏著四貝勒要聽,四貝勒好笑地按住她,他去過好幾次塞外,細細地,將年少時所見的種種風景與有趣之處說給娘幾個聽。
弘昫原本在旁邊玩,聽到聲音,也好奇地坐了過來,大眼睛專註地看著四貝勒,四貝勒才發現他的眼型與琅因竟然那般相似,母子倆一起看著他,幾乎如出一轍。
四貝勒為這個新發現而新奇又驚喜,忙說與宋滿聽,弘昫聽說自己的眼睛像額娘,有些驚喜,連忙把眼睛湊過去給宋滿看,問宋滿:“像嗎?我像嗎額娘?”
元晞驚喜地在旁邊說,“是啊,弟弟和額娘好像!”歡喜之後,她有些失落地皺起眉毛,捧住臉,“我和額娘怎麼就沒那麼像呢!”
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西洋鏡,愛美愛打扮,每天都要照鏡子,和根本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的弘昫當然不一樣。
四貝勒笑著道:“你和瑪嬤生得像,又像你五姑姑,這也是有福呢。”
其實他們父女倆也稍微有點像,是莊嬤嬤說的,莊嬤嬤是他的乳母,他小時候長什麼樣,莊嬤嬤最清楚。
故而如今雖看不出來了,四貝勒還是斬釘截鐵地道:“你也像阿瑪,和阿瑪小時候長得很像呢!你和弟弟一個像阿瑪,一個像額娘,不是很公平嗎?”
元晞這才滿意,但看看阿瑪,再看看額娘,心裏總有點小小的失落——怎麼就不是她像額娘,弟弟像阿瑪呢?
“好啊,你這個小壞蛋!”四貝勒堪稱女兒肚子裏的蛔蟲,一把將她舉起來,舉得高高的,“你敢嫌棄阿瑪!”
元晞完全不怕他,咯咯咯地笑出聲,“我不敢,我不敢!”
弘昫坐在宋滿懷裏,美滋滋地摸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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