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四阿哥起床時腿有些飄,宋滿睡得沉,他也沒叫醒,眉目間仍殘餘著寢帳內的溫情眷愛,他一邊抬手叫蘇培盛替他更衣,一邊叫春柳:“不必叫醒你主子了,讓她多睡一會,你們好生伺候著。”
出月子第一日,四阿哥便如此眷愛,大大安撫了因昨日宴席之差而不安的人心,既是鍛煉得頗為沉穩,學會喜怒不形於色的春柳眼中也露出亮光,笑盈盈地應是。
宋滿這一覺沉沉睡到寅時,才被春柳輕輕叫醒,她開著金手指作弊,早起神清氣爽,狀態比四阿哥好多了。
佟嬤嬤心裏都納悶,平日也沒發覺主子體力這樣好呀!
她本來還怕四阿哥孟浪過分,今日主子可是要到四福晉那請安的,雖然因為四福晉一早要去德妃處,請安不必早起,但也正經得在上房坐一會,若身子不適,豈不煎熬?
這會見宋滿神清氣爽行動自如,便將心收回肚子裏,一邊叫冬雪開啟盛放首飾的螺鈿小妝屜,笑道:“今日主子可要打扮得莊重些。”
她這樣說,宋滿輕笑,“還沒正經看新人呢,也值得嬤嬤這樣警惕?”
“是要叫人知道,畫虎不成反類犬的道理。”佟嬤嬤將新得的紅瑪瑙鏤金花釵在宋滿烏油油的發間一比,“主子氣色極佳,用粉黛反嫌汙顏色,顏色這樣濃鬱的紅瑪瑙,也隻有主子這樣才壓得住了。”
她心裏也感慨,世間大約真有“天資”二字,當日孝獻皇後盛寵時,宮中許多嬪妃為爭奪聖眷,想出多少法子裝扮自己,太醫院玉顏膏都花樣百出做出幾十種,到底不及這天生麗質。
這樣一身細膩白皙的肌膚,她若是男子,必也愛不釋手。
如今有了小阿哥,又沉得住氣,看得明白,幾十年富貴,已在向她們招手了。
宋滿身上有種吃飽喝足的懶怠,她坐在妝鏡前,知道佟嬤嬤有分寸,乾脆任由佟嬤嬤裝扮她,春柳打好水進來,元晞和壽遠都被安置在暖閣,元晞起得早,已經被乳母哄著在廊下生龍活虎地玩了,臥房內便隻有宋滿與佟嬤嬤、春柳、冬雪三人。
宋滿將那個錦盒取了出來,她和懋嬪都不清楚外邊地畝之事,她身邊卻應該有人知道。
果然,春柳是年少立事的長姐,對外邊的事比冬雪甚至久居深宮的佟嬤嬤都知道得多些,一看就說那邊土地肥沃,是上等良田,每年出產甚高。
她歡喜地盤算,“這樣大的一個莊子,每年出息也有幾百兩,再慢慢攢著,三五年,就能攢下好一份產業了。”
這些土地其實不算很多,宗室那些王府,動輒數千頃的地畝,宮裏這些福晉們,陪嫁的土地田產也都不在少數,這兩頃不到的莊子放到福晉眼前,不過是個小添頭,但其實真正算起來,也是不小的產業了。
春柳越算,越覺得日子有盼頭,這就是握住了生蛋的母雞啊!
好好經營著,到大格格出嫁、小阿哥成婚,主子手裏正經能有一筆錢呢,哪怕爺的寵愛不如今日,也不必擔憂了,這正是長久之計。
做奴才的,沒有問主子問題的道理,宋滿問她她就答,絕不對嘴一句,但眼角眉梢都透著歡喜,誰猜不到,這是四阿哥昨夜給主子的?
這樣的體麵抬舉,是真正用了心的,賞金賞銀,頭麵衣裳是一說,給置辦產業卻是另一說。
這下,原本宋滿月子期間,因為新人得意而生出的一點危機感是徹底消散了,春柳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佟嬤嬤心裏也高興,但她高興之餘,還有一份警醒,“這事決不能透露出去半點。”
這自然是教訓春柳、冬雪的,二人也不是未經過事的小丫頭了,忙都肅容答應著,知道這裏頭的利害。
上房去年一遭,已是將這邊當做眼中釘、肉中刺一般,如今看著是風雨稍歇,誰知道內裡究竟是什麼主意?再有個李格格,也不是好相與的,若知道這件事,又不知要興起怎樣的風浪,所以這件事,還是牢牢關在她們的肚子裏為好。
佟嬤嬤又多問一句:“爺可說了,這些莊田是怎麼個處置?”
“爺說他那邊的人先幫著總管,每年出息,屆時一起交上來。”她正得寵,又有四阿哥那一關,四阿哥那邊的人當然不敢糊弄,至少這幾年在宮裏,是不用擔心有人貪汙的。
佟嬤嬤更加安心了,“主子有福呢。”
這邊低低說著話,元晞看到捧遞熱水的動靜,知道宋滿起身了,跑進來找額娘,宋滿笑著摟住女兒,陪女兒吃了早點。
福晉晌午方從永和宮回來,傳了茶點,再歇了午覺,下晌,上房出來人四處傳話,到宋滿房裏的是黃鸝。
她一張笑麵孔,說話時都透著可人的喜氣,進來笑嗬嗬地一蹲身,“昨兒阿哥的滿月宴,人多得很,奴才也沒敢來叨擾宋主子,這會可叫奴才逮住機會了,宋主子大喜,恭喜宋主子,小阿哥胖嘟嘟的,多喜人呀!”
宋滿笑著叫人拿荷包來,“不值什麼,昨兒來的都給了,我想著姑娘總得來一趟,看,叫我預備著了吧?”
說說笑笑的,倒是一派和氣,黃鸝收了荷包,又說幾句吉祥話,才笑道:“福晉這會子要起身了,說過兩刻鐘,請主子們到正房喝茶說話呢,這陣子您坐月子,福晉也想念您,說許久沒和您說說話了。”
宋滿連忙應下,黃鸝還說了幾句話,才恭敬告退,離開東偏殿,她在廊下站一下腳,想起方纔看到的場麵。
分明是剛出月子的人,一看就是心寬養好了,精氣神那樣好,雙目湛湛有神,濃眉紅唇,麵染桃花,肌膚那樣瑩白,竟然看不出一點憔悴的跡象,身形豐潤卻不臃腫,好像老天爺都眷顧她,讓她經歷一場生育,也沒折損容顏,反而愈添風韻。
總是眼中含笑,寬和可親的模樣,卻令人分毫生不出輕視之心,三年盛寵,無形之中,已經蘊養出她一身雍容華貴的氣度,和宮裏尊貴的娘娘們,也沒什麼兩樣。
想到後頭清麗窈窕的婉蘭姑娘,黃鸝心裏嘆了口氣,就是她,也看得出來,怎麼比得上呢?
昨夜她留心聽著,東偏殿這直到半夜纔有人抬水進去,阿哥在別處絕沒有這樣的興緻,前陣子覺著婉蘭還算得心,如今看,精挑細選挑出來的人,又費儘力氣調教出來,到底是一步廢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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