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嬤嬤看得心都化了,沒到臘月呢,就弄出一堆料子來往元晞身上比量,綉炕屏純屬機械動作,打扮女兒才叫宋滿神清氣爽,她指揮佟嬤嬤:“秋日得的那兩匹蜀錦都找出來,那個葡萄紫的好看,給元晞做小褂正相宜,還有一匹大紅的妝緞,給元晞做過年的衣裳穿!”
佟嬤嬤笑盈盈的,“大格格纔多大,做一身哪用得上一整匹?倒是足夠給主子也做一件袍子,再給大格格做件小褂了。”
母女裝,宋滿更有興緻了,佟嬤嬤又將花樣子冊子找出來,幾人圍著書桌翻看,冬雪刺繡不好,也在旁邊幫著出謀劃策,一片和樂。
元晞聽到做新衣服就很高興,佟嬤嬤找出的料子都是鮮艷的顏色,她都喜歡,扯出來披在身上在炕上來回跑,一邊跑一邊咯咯笑,乳母、保母幾個人圍著她,也不自覺地跟著笑起來,“格格慢些跑,仔細絆著腳!”
冬月就這麼在小孩的歡笑聲中過去了,宋滿的身孕在其間滿了三個月,感謝金手指,她懷孕沒遭什麼罪,身體狀態非常好,胚胎狀態也不錯,發育良好。
一進臘月,宮裏各處都預備過年的事。
宮裏過年麻煩,但宋滿這兩年都過得很省心,她屋裏有佟嬤嬤帶著春柳一把抓,不用她操什麼心,她隻要看看單子,總理一下,然後領著元晞帶著嘴在炕上等著,就有源源不斷的乾鮮果品、肉脯點心被輸送進她們麵前。
如果不是她自理能力比較強,春柳甚至能喂到她嘴裏,並且非常樂意。
但東偏殿這間小屋子過年省心,擴大到整個南薰殿,過年這事就沒那麼省心了。
四阿哥他們這些沒分家的兒子,跟著爹過年,倒是不用操心採買預備東西,自有內務府準備周全按份例發放,但年禮往來的走動、院裏人手節賞安排還有自己院裏過年的預備,這都是需要人處理的。
今年福晉和四阿哥冷戰至今,本來院裏就人心浮動,眼看進了臘月裡,四阿哥還是寸步不進正殿的門,四福晉也一直“安胎”,從不露臉,眼看是管不了事的,底下人想得就更多了。
和他們最利益相關的,就是當家的主子給的節賞,眼看著福晉一蹶不振,有想要掐尖得頭等好處的,心都活躍起來。
臘八這日,元晞被德妃派人接去了,說今兒寧壽宮熱鬧,太後想看看重孫女。
其實若不是有五公主在太後身邊總唸叨著,太後是絕對想不到元晞的,如今在太後那露過臉的重孫女,也隻有大阿哥的女兒,當日大福晉在時,常帶著自己的幾個女兒到寧壽宮請安,人家是親娘,當然為自己女兒謀劃。
元晞露這個臉,旁人不說,李氏都有些羨慕。
她和壽嬤嬤唸叨:“就晚了兩個月,步步都晚了。侄女兒不都像姑?都說大格格長得像五公主,我看咱們二格格也能像!”
壽嬤嬤眼觀鼻鼻觀心,二格格其實生得像李氏,桃花眼兒,大格格和五公主都是杏眼兒,怎麼能像?
李氏在屋裏直轉圈,“臘八去太後宮裏,那是多大的體麵吶!算了算了,小孩子家家,出門了也不聽話,豈不招人厭?倒是在家好,也不惹禍。”
她如此勸自己,心裏還是酸酸的,外頭有說話聲響起,李氏揚聲問:“怎麼了?”
葡萄進來,“小鄭子孝敬給主子一把紅梅花兒,說插瓶好看,爺喜歡。”她手裏抓著一大把梅花,果然開得極好,梅香幽幽,格外雅艷。
但李氏不愛在房裏插花,宋滿喜歡花草,這是南薰殿的眾人都知道的,李氏前陣子擺花在房裏,四阿哥看了,就說起宋滿插的花如何如何,李氏聽著都煩,還得笑臉聽著四阿哥指點,一晚上腦袋嗡嗡直叫,這會再看那梅花也喜歡不起來。
她皺眉擺擺手,“好好的花,長在樹上多鮮艷,非折下來插瓶裡,也不知愛惜。”
壽嬤嬤眉頭都沒動一下,隻叫葡萄,“告訴小鄭子,他有心了,隻是爺的喜好如何,也不是咱們這些人該談論的。”
李氏嘀咕:“不如錢婆子前兒送來的餑餑,吃著味兒還怪好呢。”
“格格,如今正當年下,這些媽媽、太監忽然前仆後繼地送東西來,隻怕是別有所圖。”
李氏輕嗤一聲,“如今福晉是不行了,兩個張氏不成氣候,院裏獨我在爺跟前得臉,他們不來討好我,討好誰去?我看那些往宋氏屋裏送東西的才叫傻呢,人家都不收,他們還一個勁熱臉貼冷屁股去。”
壽嬤嬤眉心突突跳,看著李氏年輕俏麗的臉,勸自己,有得過,有得過。
她低聲道:“福晉房裏還是冷冷的,可到年下,咱們院裏必須得有個主事的人,他們現在是看您和宋主子可能被阿哥點來管事,所以先投機來了。”
李氏聽了,先是一喜,然後皺起眉來,壽嬤嬤當她明白過來,剛要說話,李氏道:“姓宋的懷著孩子呢,怎麼叫她來管事?那起子人腦袋真是長屁股上了。”
壽嬤嬤:“……”她微微吸一口氣,笑道:“這事,宋主子管不得,您也管不得。”
西偏殿裏,主僕二人還有得掰扯,正殿中,四福晉還是白著張臉,懶懶地躺著,她總是提不起勁來,叫來鷓鴣,“院裏果然人心浮動,往宋氏和李氏房裏走動?”
鷓鴣有些為難,黃鸝乾脆地點點頭,“是,福晉,您千萬得打起精神來了,再這樣和爺熬下去,您也沒有好處,隻怕反而叫李格格得了意。”
鷓鴣聽著有些著急,被黃鸝按住了,四福晉沉默一會,說:“看爺的意思吧。”
這回黃鸝也著急起來,真要叫李格格管了事,往後再要拿回來可難了!到時候,她們正殿的日子也難好過!
福晉遲遲沒有好起來的意思,殿裏的僕婦們議論紛紛,宋滿也不免聽到些風聲,她難得嚴厲地約束房中人不許亂說,免得流言蜚語愈演愈烈,至於外邊的事,她是管不到。
但院裏的某些風聲其實有點道理,宋滿這個局外人看著,福晉再不振作起來,這夫妻倆就真僵到絕處了。
臘月中旬,事情出現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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