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格格哭著鼻子,“真的?但那時候阿瑪一直沒有叫人出來問話。”她以前隻要在那邊鬧一鬧,阿瑪身邊的蘇培盛就出來,帶著她進去的。
李格格摟著二格格:“真的,額娘什麽時候騙過你了。不過你今天不要鬧,要乖一點,今天是弘暉的生辰,你要是鬧事的話,你阿瑪真的可就不喜歡你了。”她其實很不希望這個生辰宴辦好,隻是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作亂。
鄧嬤嬤現在就是吊著命的,要不是因為弘暉的生辰,隻怕這鄧嬤嬤早就去了。想到這裏,李格格的心裏又沒有底了,見不到四爺,沒有辦法哄他開心,叫他將這個事情揭過去。
可見到了,又怕四爺心裏討厭她,這個鄧嬤嬤往日裏跟福晉說的那些建議,也不是沒有更過分的,為何這一迴就單獨讓她受了罰?
李格格心裏覺得這個還是四爺在生氣,她不該將表姐給叫到府裏來,可是表姐她剛生完孩子,又想找個事做,隻是可憐她。
表姐家裏的男人也不成器的,她不出來找個事做,一家子人難不成要喝西北風去。
二格格咬著唇,心裏有些擔心:“額娘,我聽說人說,以後弟弟做不得世子是不是?”她其實也有些懂事了,隻是一直覺得阿瑪更喜歡弟弟,以後貝勒府肯定是弟弟的。
但是大家不這樣說。
“誰跟你說的?”李格格臉色一變,拉著二格格的手都用力了幾分,“你不要去說這樣的話,大阿哥是你弟弟,他繼承你阿瑪的爵位是天經地義的事。”
“弟弟也是阿瑪的兒子啊!”二格格說道,她跟弟弟都是阿瑪的孩子。
李格格眉心沉了一點:“大阿哥是你阿瑪的嫡子,你知道嗎?”她這一段時間沒有管,二格格身邊的媽媽做什麽去了,怎麽會叫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二格格平日裏得寵,並不覺得自己的日子跟弘暉有什麽差別,“阿瑪又不最喜歡他。”
李格格知道四爺喜歡弘昀,弘昀長得是最像四爺的孩子,她低著頭,看著二格格的眼睛,“你不要說這些話,你是大孩子了,你若是說這樣的話出去,福晉隻怕以為是額娘張狂,日後定要打壓我們的。”現在福晉就開始了,鄧嬤嬤就是一個提醒。
她也是大意了,覺得四爺不喜歡福晉,福晉肯定是做不了什麽的。
二格格咬著唇,本來還想說的,隻是看李格格一臉不讚同的樣子,這些話全部又憋了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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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一路直接到了正院,看到四爺坐在屋裏,立刻就收斂起來自己臉上的笑容。
“兒子給阿瑪請安,阿瑪安康。”弘暉單膝跪在地上請安,他以為阿瑪肯定是最後到的。
四爺看著他的笑臉消失,變成跟福晉一樣的一板一眼的,蹙眉:“起來,今天夫子教了什麽?”
弘暉站起來,又一句一句地複述給四爺聽。
四爺轉著手上的佛珠,淡淡地說:“謙受益,滿招損,夫子誇你,你也不能太得意。”他剛剛看弘暉,大概是想要過來跟福晉說自己得了誇讚的話。
想著日後弘暉要肩負貝勒府,他這樣的性子是不夠沉穩的。
弘暉低頭迴道:“是,兒子謹記阿瑪教誨。”隻是他心裏到底還是有點不開心,他本來以為阿瑪這麽早來,肯定是想要祝他生辰快樂的。
馥玉坐在另一邊,聽到這個話,眉毛一下就皺了起來,“弘暉,你過來看這個。”四爺還真不愧是掃興第一人,弘暉生日應該是開開心心纔是,人一迴來先教訓起來,什麽時候不能教導,非要選在他最高興的一天。
四爺剛剛坐在這裏,馥玉跟四福晉坐在另一邊的桌子旁,半晌也不說話,就跟沒有看到他一樣。
弘暉看了一眼四爺。
四爺瞥了一眼馥玉,“過去吧。”
弘暉一溜煙地就跑了過去,“小姨,看什麽啊?”那聲音裏帶著雀躍,跟剛剛的一板一眼不一樣,四爺又皺起了眉來。
馥玉也沒有什麽給他看的,無非是看不下去四爺故意打擊弘暉的行為,從自己的荷包裏掏出一枚小的印章,“這個給你,這個可是我以前小的時候,我的師父給我的。”
不過給她的也不隻有這一個,這個小印是她那個舉人老師說他要去雲遊四海的時候,一口氣給了她四個。
每個小印上都隻有一個中山篆的字,給弘暉這個是安字。
弘暉還沒有得過小印,他當即叫了小太監去拿印泥過來,眉飛色舞的:“小姨,這個是不是很珍貴?”他知道阿瑪有小印,那是身份的一種標識。
馥玉:“當然,這個可是我的師父親手刻的,我現在轉送給你,希望你以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四個小印分合起來是平安喜樂,她大老師說,人生在世這四個字參透了,人生就不會走偏。
她覺得自己更適合‘貪財好色’四個字,要師父給刻,沒能如願;後來又改成了‘坐享其成’四個字,還是沒有成功。
最後收下這個平安喜樂,其實心裏還是有點惦記的,老頭現在也不來個信,說是要去尋李白的足跡,先去蜀地轉轉,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裏了?
四福晉知道這個對馥玉很珍貴,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夫子,後來換了一個還天天唸叨人家,額娘說要不知道馥玉是她自己生的,還以為馥玉是人家的孩子的,“馥玉,這個是……”
“姐姐,我送弘暉,不是送你。”意思就是叫四福晉不要多言,當事人不是她,不要替人拒絕。
四福晉看她一眼,嘴巴比閉起來什麽也沒有說。
弘暉聽出來了額孃的言外之意,將小印推迴去,“小姨,夫子說君子不奪人所愛,你還是自己留著。”雖然他有那麽一點點想要,他保證自己隻有一點點想要。
“給你的,你就收著!”馥玉最煩這種推推搡搡的,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我還有其他的,你留著就是,你額孃的話你別聽。”
“她是羨慕你,你有她沒有。”馥玉飛了一眼姐姐,不許她去破壞弘暉的心情,本來收到禮物應該是開心的,不該有其他的想法的。
弘暉看了一眼四福晉,看她點頭後,又小心地接過來,眼睛彎彎的,“謝謝小姨。”
四爺這個時候也站了過去,看著弘暉手裏那大拇指大小的小印,是上好的羊脂玉,四四方方的,素淨得不像是馥玉能喜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