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剛剛誇過馥玉穩重聽勸了,就看她立刻火冒三丈的站起來,叉腰罵道:“他是不是有病!自己的小老婆,送點東西,還要姐姐開庫房的,養不起就不要養啊!”
四福晉跟林嬤嬤都沒有反應過來,最近幾日馥玉表現太好,等她們聽到馥玉說了什麽的時候,馥玉已經準備往外衝了。
竹意立刻抱著馥玉的腰:“四格格,你要拿什麽,奴婢去幫你拿。”老天爺啊,這四格格不是正常了,怎麽又來了。
四福晉蹙眉,“馥玉,你不要胡說。”又環顧一圈,看屋裏沒有外人,她又放緩了聲音解釋:“庫房是公中的,不是我的私庫。”
妹妹多半是誤會了,以為四爺要她開自己的私庫給李氏拿東西。
馥玉掙紮著要往外去,這個什麽狗屁四爺,就是個色令智昏的昏君,自己要給小老婆送東西,自己送就是,還非要姐姐選了送過去,這不是欺負人嗎?
林嬤嬤眼見竹意抱不住了,自己趕忙地從後麵抱著馥玉,“我的好格格啊,你可別鬧了,這是在貝勒府裏,不是咱們家裏啊!”
四格格這脾氣,一丁點地都沒有變,衝動的叫人想要將她直接綁住不許她動。
馥玉氣紅了眼睛,眼淚啪嗒啪嗒的就往外落,跟下小雨一樣,“姐姐,沒得這麽欺負人的,你是他的福晉,那個李氏算什麽東西,要你給選了東西送去?他一個……”
“四格格!”林嬤嬤趕緊地上手將馥玉的嘴巴捂上,四格格可真的是……“好格格,我知道你替福晉生氣,可這是在貝勒府,在貝勒府裏,格格你知道嗎?”
林嬤嬤差點給馥玉的話給嚇得魂飛魄散的,這可是在貝勒府裏!在貝勒爺的府裏,格格這樣的辱罵貝勒爺,叫貝勒爺知道了,隻怕是以為是福晉讓格格這樣說的。
話音剛剛落下,林嬤嬤的手背上就有幾滴溫熱的眼淚,她立刻又歎氣,“好格格,你不出去好不好?”
四福晉看馥玉哭了,忙拿了手帕給她擦眼淚:“都多大的人了,還掉珠子的。”
“馥玉,不哭了,我不委屈的。”四福晉一麵輕柔地給她擦眼淚,一麵溫柔地解釋:“我是貝勒爺的福晉,照看妾室,撫育子女,是我做福晉的職責。”
大家都是這樣的,哪一個正室夫人福晉不是這樣的,照看丈夫的妾室,撫養丈夫的孩子,這都是她們每一個福晉的本分。
馥玉嗚嗚咽咽的,眼睛瞪得渾圓,林嬤嬤又不敢鬆開,生怕她口出什麽狂言。
四格格這一張嘴,幸好是沒有進宮去,要不都指不定見不到四格格了。
過了好一會,四福晉叫竹意她們放開,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矮榻上坐下來,“先喝水,等會再說話。”妹妹一哭就是小半天的。
馥玉捧著茶碗小口的喝著,隻是她眼裏的怒火還一點沒有消散,咕嘟咕嘟的灌下兩杯茶水後,她哽咽著:“姐姐,他太欺負人了,怎麽能叫姐姐做這樣的事。”
“什麽職責,你又不是他的手下,又沒有拿他一份的俸祿,這哪裏的狗屁的職責。”
“那是他的小老婆,他的兒子女兒的,又不是姐姐的,憑什麽要姐姐去照顧,他是手斷了還是腳斷了……”
“馥玉,你再說我要生氣了!”四福晉看馥玉又罵上了,隻能板著臉:“馥玉,你再不聽,我送你迴去了。”
馥玉委屈地眼淚又下來了,梗著脖子,吸吸鼻子小聲嘟囔:“本來就是,他憑什麽這麽欺負姐姐,就因為姐姐嫁給了他?”她那個便宜爹都知道,這給小老婆送東西,都是自己拿私房送的。
公中的東西,除開份例之外的,一律都不給的。
這什麽狗屁的四爺府,什麽狗屁的宮裏的規矩,宮裏的東西都是內務府給的,她又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他要真的有本事,現就叫內務府給準備啊?
分明就是折辱姐姐!
四福晉知道馥玉的心,她摟著馥玉的肩膀:“好了,不要生氣了,再哭的話眼睛就腫了,以後不好看了。”
馥玉的腦子跟別的人不一樣,這樣的事在各府都是尋常,隻她覺得這樣是折辱,四福晉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從古至今這個一直是這樣的,宮裏太子妃也是這樣過的,太子爺若是想要賞賜什麽給妾室的話,多是從公中出的,少有從私庫裏出。
這樣也好,至少給了什麽東西是一清二楚的。
馥玉不想說話,她心裏憋著氣,這樣憋屈的日子,姐姐竟然覺得沒有什麽,肯定是被這樣傷害太多迴了,人都麻木了。
她深吸一口氣,咬住唇,過了一會說:“姐姐,我想迴去洗漱。”她不能再等了,她要立刻地開始行動。
這個什麽狗屁四爺,完全就是一個王八蛋!
四福晉盯著馥玉看了一會,以為她是生那句要送她迴去的話的氣,又溫聲解釋道:“馥玉,姐姐沒有要真的送你迴去。”
她就是那麽一說,阿瑪那邊還沒有給保證的,她是決計不會送妹妹迴去的。要是阿瑪喝多了酒,又跟那董鄂家的人說什麽,以後真就是要害了妹妹一輩子的。
“我知道。”馥玉站起來,拿帕子當著自己的臉:“我就是想要洗漱,臉上不好看。”
四福晉看她藏著自己的臉,笑了一下:“現在知道醜了,剛剛你哭的時候怎麽不知道。”說著就讓人送她迴海棠苑。
馥玉迴去換了一身新的衣裳,心裏還是悶得很,這貝勒府看著朱甍碧瓦的,實則就是一個吃人的怪獸偽裝的。
姐姐以前明明不這樣,如今溫順得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寶珍,我們去花園裏吹風。”馥玉覺得自己的心情要平複一下,坐在屋裏她就忍不住胡思亂想的,姐姐在宮裏肯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寶珍拎著一壺水,又帶了一個點心,還提著從廚房買來的幾條小魚也裝在小簍子裏拎著一起,馥玉沒有去府裏景緻最好的東花園,姐姐再三囑咐的,她也不想姐姐太為難。
西花園旁邊有個小花園,小花園裏有個假山,假山旁邊有個小亭子,她趴在圍欄上,心裏的火氣還是下不去,“這貝勒府,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蘇培盛的腳一軟,差點就跪了下來,他不敢去看主子爺現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