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晉知道自己說不過妹妹的這些歪理,她打小就讀書的,滿人的家裏沒有幾個人會給格格請夫子,還是那種要有正經的科考下過場,拿過名分的夫子。
妹妹長到五六歲的時候,在家裏鬧了好幾場,她不能讀書,這家裏所有的人都不能讀,這兄弟們的夫子一上課,她就去那院子門口拿著兩個鑼敲,實在將阿瑪弄得沒有脾氣了,纔有了一個秀才的夫子,然後沒上三個月嫌棄夫子太過於迂腐,又鬧著換了一個老舉人來。
這個夫子妹妹喜歡,可這府裏四個姐妹中,除了妹妹外,連同她在內,都不怎麽愛讀書。
滿人的格格,去讀那些‘之乎者也’的漢人文章,一個頭兩個大的,不過妹妹強製要她讀了好幾年的書,不讀書,就不許跟她說話,後來入宮後才發現,這讀書還是有用的。
宮裏好多的娘娘,都是當上娘娘才開始讀書的,她有一段時間,在宮裏還是很風光的,連皇上都說她寫的字不錯。
這個話出來後,德妃娘娘就不愛叫她去永和宮裏坐著說話了。
後來她隱約知道,德妃娘娘因為家裏是包衣,這打小不準認字,入宮後做了佟皇後的宮女後,才開始學著認字。
那時佟皇後也不單讓嬤嬤教她一個,還有如今的良嬪娘娘、萬貴人等幾個人,都是佟皇後身邊的宮女教匯出來的。
也許是看到她,想起了舊事,或許又是別的什麽原因,她那時傷心過幾日,後來又因為四爺偏心李氏,沒多的時間深究去。
忙著跟李氏、宋氏幾個人在後院裏鬥法,再後來就這樣過了下來。
“姐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馥玉想著,姐姐的日子不好過,未必沒有她太過賢良,處處忍讓的緣由,這世上的人,都是穿鞋的怕光腳的,欺軟怕硬之人更多。
四爺瞧著,無非就是仗著自己皇子阿哥的身份,再加上‘一家之主’的男人的身份,將姐姐硬往賢良淑德的‘大婦’模子裏套。
這最是讓人厭惡,怎麽福晉就不能得寵了,說什麽妻子跟妾室就要一個端莊,一個以色侍人的。
花心薄情就花心薄情,好色就好色,還非要給姐姐套上一個大度的名聲,將姐姐架在那裏,不能動彈。
四福晉隻好敷衍幾句,好讓她不再繼續說下去,這歪理是誰也辯駁不過馥玉的,她大小好像就知道要怎麽說。
“是是是,再沒有人比我們小馥玉說得更加的對了。”四福晉被妹妹這樣一打岔,也差不多忘了剛剛四爺的事。
四爺如何,她這個做福晉的是一分一毫的不能左右。
“姐姐既然說我說得對,那你就要想辦法,規矩都是人定的,什麽祖傳的規矩,他老祖宗說不定都不知道,全是利己的假話。”馥玉說道,她便宜爹以前就說祖宗的規矩如此,叫他去問祖宗,自己又不願意了。
該死的五年,要是那五年她沒有失憶,腦子清明的話,也不會有現在這些事,她肯定早早地就幫著姐姐,將四爺給架到規矩上去。
不過現在也不遲,她迴去再好好的琢磨一下,從內不行,那就從外開始。
四福晉點了點妹妹的頭,嚴肅道:“馥玉,你不要亂來,這貝勒府不比家裏,貝勒爺為人嚴肅,你知道嗎?”多的話,那些什麽貝勒爺冷漠的話,她是不敢說的,隻能這樣含糊地告訴妹妹。
聽到姐姐的再三,不,再四再五的提示,馥玉拍了自己的胸口,“我是那樣的人,我最聽姐姐的話了。保管不在貝勒府裏亂來。”
“哎,姐姐,弘暉幾時下學?”這四爺也有毛病,以前自己在宮裏淩晨三點起來上課,現在弘暉好像也是淩晨三點起來上課。
這正是睡覺長個子的時候,要是影響了弘暉的個子怎麽辦?
“申時。”四福晉說,妹妹跟弘暉兩個人,明明差了十幾歲,偏偏最投緣的就是他們兩個,去年弘暉從莊子上迴來,一直念著想要再去找妹妹的。
弘暉的奶孃說,弘暉在莊子的那小半月,這吃飯香了不說,每日也更開心了,她也想著等今年的夏日,就送弘暉去妹妹的莊子再小住一段時間。
沒想這個還未成行,妹妹先出了事。
董鄂家也欺人太甚了,先前妹妹嫁給那個病秧子也就罷了,如今還癡心妄想地,要妹妹嫁給那個走雞鬥狗的醜八怪,阿瑪竟然也同意了!
四福晉皺著眉,阿瑪這人,真的是半分的父女之情都不唸的,一門心思想著他自己的。
馥玉可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那我申時去找弘暉玩去。”弘暉這個小可憐,現在看著這麽的健康,不知怎麽到了六月就沒有了。
史書裏好像說是病了,她記不清楚了,隻能想著這一段時間她好好的看著,讓他安全的度過六月。
不過在貝勒府裏肯定是不安全的,她還得想辦法將人帶出去,畢竟在土匪窩裏找一個好人,不亞於大海撈針。
四福晉剛要點頭,想起四爺在府裏,改了口:“我讓弘暉來找你。”弘暉住在前院,從去年開始,四爺就嚴令禁止弘暉迴來她這裏住。
可二阿哥倒是隨意,說他身體弱一些,就什麽規矩都不用守,雖說他比弘暉小幾歲,可……四福晉忙將那些想法從腦子裏驅逐出去。
馥玉點頭:“好呀!”不管她去還是弘暉來,能見著人就好。
“姐姐,我起來的太早了,有些困,想要迴去睡一會。”馥玉適時地打了一個哈欠。
四福晉:“去吧,我等會還有事,你睡醒後要是想過來玩就來,不想的話就在院子玩也行,或是在你院子旁邊的西花園玩也行,不過不許去東花園,聽到沒有?”東花園離四爺的書房很近。
李氏跟宋氏都住在那邊,她怕妹妹去摸清楚路線後,跑去李氏的院子裏鬧。
馥玉如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點頭,又立刻的從榻上縮了下去,麻溜的迴了暫住的海棠苑。
“寶珍,寶珍。”馥玉一迴院子,立刻進屋,隻叫寶珍在屋裏伺候,其餘的人都全部地攆了出去,“你等會下午的時候,找我姐姐拿對牌,就說我想吃百香齋的點心,要出門去買。”
說著又跟寶珍耳語,“你記得去打聽一下這京城裏,跟四爺有關的閑話,我要分辨一下,哪些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