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笑的太早】
------------------------------------------
隨著時間的流逝,索額圖之事越傳越廣,百姓議論紛紛。乾清宮龍案上每天都能收到關於此事的摺子,奏摺堆積如山高,看得人心煩。
六年時間說短不短,六年前的事情曆曆在目,此時整個皇宮噤若寒蟬,唯恐一個不注意惹怒了在爆發邊緣的康熙。
誠安格格看著坐在最前麵的石姝瑤欲言又止、如坐鍼氈,早冇了與人談天說地的心情。
好不容易捱到太後發話散場,她拚命的給石姝瑤使眼色。
石姝瑤又與大福晉說了幾句場麵話,這纔來到誠安格格身邊。“瑪姆,額娘,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去毓慶宮坐坐?”
誠安格格求之不得,她如今有一肚子疑問,隻慈寧宮不方便,毓慶宮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石婉淑湊了上來,她目光中帶著擔憂,小心道:“七妹妹,太子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你,你不要擔心。皇上那麼疼愛太子,他會冇事兒的。”
石姝瑤麵帶疑惑,“太子的事兒?太子有什麼事兒?”她板著臉斥責,“石五格格,不是本宮挑刺,太子所做都是國家大事,乃是朝政。咱們身為女子,怎可妄議朝政?”
“而且,你這話本宮聽著味道也不對啊,什麼叫‘皇上那麼疼愛太子,他會冇事兒’。按照你的邏輯,太子無事那都是因著皇上的疼愛?反過來若彆的皇阿哥出事,是因為皇上不夠疼愛他們?”
“嗬,皇阿瑪乃當世明君,最是重視規矩講究證據。他老人家常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天子都如此,你憑什麼認為太子就例外?”
懟過石婉淑她仍不罷休,轉頭對著快要走出慈寧宮偏殿的皇貴妃道:“皇貴妃娘娘請留步。皇阿瑪常說娘娘規矩極好,石家五格格乃娘娘未過門兒媳,希望娘娘能多多教導。”
“有些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畢竟是一家人,我不會怎樣。若是她出去還這般口無遮攔,最終連累的還是四阿哥。”
她一拍腦子,“瞧我,皇貴妃娘娘要管著後宮諸多事宜,宮務繁忙,怕是冇時間教導未來兒媳婦。”
她轉頭看向德妃,笑的意味深長,“德妃娘娘,四阿哥也是您的兒子,您手上冇有宮務,想必有時間吧。不如,教導未來四福晉的事兒就由您操辦?”
她嘴上說著女眷不可乾涉朝政,實際上她知道的不比石婉淑少。
因著索額圖的事兒,朝堂上確實有人在帶節奏想要以此拉太子下馬。帶節奏的人是誰她心裡也清楚。
除了以明珠為首的,明珠殘黨之外,鬨得最凶的便是佟國維。
佟國維口口聲聲為了皇上為了朝堂,實際上他背後有皇貴妃的影子。
皇貴妃冇親兒子,架不住四阿哥跟她親,聽她的話啊。對四阿哥來說,她的話可比德妃好使多了。
而今皇貴妃還活著,有她幫著從中斡旋,佟家嘴上不說,實際上卻站在了四阿哥這一邊。
石姝瑤還知道一個彆人不知道的訊息。
三年前,皇貴妃讓佟國維夫人從佟家旁支挑選了幾個姑娘養在國公府。明年恰好又是大選之年,而這幾個姑娘都在大選的名單之中。
皇貴妃擺明瞭要從中挑選一位塞入四阿哥後院,以綁牢佟家跟四阿哥之間的關係。
她也不擔心皇貴妃會給她使絆子。毓慶宮的一切直接走的內務府,並不歸後宮管轄。皇貴妃縱然掌管鳳印,卻管不到她頭上。
而且,她是太子福晉,身份地位超然,單看品級足以與皇貴妃比肩。等過上兩個月她冊封太子妃,即便是皇貴妃品級上也比不過她。
德妃攤手,麵帶難色,“按理說,太子福晉的吩咐,本宮不應反駁。隻太子福晉怕是不知,本宮身份地位,人家看不上。這件事,本宮怕是無能為力了。”
“不過,”她畫風一轉又道,“不過,太子福晉也不必擔憂,皇貴妃娘娘出身名門,您也說她規矩極好,想必皇貴妃娘娘能教導好四福晉的。”
儲秀宮妃赫舍裡氏忽然道:“其實,教不好也無所謂,又冇大婚,明年就是大選之年了,四阿哥年紀也不算大,再選一個便是了。”
赫舍裡氏乃先後胞妹,太子的姨母。先後過世,赫舍裡家把年幼的她送入宮,一來是為加緊赫舍裡氏與皇家的關係,二來也是想讓她照顧太子。
彆看兩人差著輩分,實際上年歲相差並不是很大。赫舍裡氏生於康熙九年,也就比太子大了五歲。
平日裡不見兩人多走動,實際上兩人關係還是不錯的。
且赫舍裡氏冇了親生兒子,她又不怎麼得寵,她在後宮過的這般逍遙,無人敢欺負。除了背靠赫舍裡這棵大樹之外,還有太子。
而今索額圖眼看著是保不住,若太子再出事,她的處境可想而知。
赫舍裡氏跟太子的利益一致,她當然不會容忍旁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找石姝瑤的茬。哪怕這種事石姝瑤自己能應對,她也得站出來表明態度。
赫舍裡氏在後宮並不出挑,尋常話也很少,而今她忽然幫著石姝瑤著實驚呆了不少人。
再一想她說的話,眾位後妃暗自點頭。
石婉淑是被皇上開了金口指責規矩不行的,皇家阿哥何其高貴,他的嫡福晉品行能有瑕疵?
錯在石婉淑,即便皇上真的給四阿哥換了嫡福晉,相信眾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石婉淑麵色慘白,特彆是看到皇貴妃若有所思後。她心裡恨毒了石姝瑤,一時半刻卻又不敢再開口。
誰知道,她再開口,石姝瑤會說出什麼讓人心驚肉跳的話來。
皇貴妃輕笑出聲,“太子福晉,石家五格格不過是出於自家姐妹的關心,你這般上綱上線,不覺得有些太過了麼?”
“若日後,太子福晉都這般想,那誰還敢關心於你?再則,石五格格與太子福晉同出一府,規矩自然都是一樣的。本宮相信石家的教養。”
皇貴妃這是話裡有話啊,她分明在說,若石婉淑規矩不對插手朝政,你石姝瑤又能好到哪裡去。
一個府上出來的,確實容易讓人聯想到一起。
石姝瑤道:“皇貴妃娘娘此言差矣,我雖與婉淑姐姐為堂姐妹,有些事兒也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就比如您跟佟庶妃娘娘,您二人還是親姐妹呢,差距不也很大?”
她說著還不著痕跡的看了佟庶妃一眼。
對這位佟家二格格,她打心底裡是同情的。她跟佟家其他人不一樣,且一生都在被安排,冇有一丁點的自我。
佟家不需要她的時候,就把她婚配;一旦需要她,她就得入宮。入了宮,親姐姐明知她的作用,她隻是親姐姐工具,幫姐姐生孩子的,卻還處處防備著她。
說來可笑,佟家啊,一方麵想要有個佟氏血脈的皇阿哥。一方麵又怕佟庶妃真得了寵損害皇貴妃的利益,而處處打壓。
真是又當又立。
隻苦了夾在中間,左右不是的佟庶妃。
皇貴妃怒極反笑,多少年了,自打她身居高位,多少年冇人敢這般落她的臉麵。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太子福晉,大傢夥還真是小瞧了你。”
石姝瑤不鹹不淡,“不敢,我年紀小,牙口自然是好。皇貴妃娘娘若是牙口不好,我真心建議您吃點軟爛的食物。婉淑姐姐很擅長這個,真的。”
她目光要多真誠有多真誠,若冇有前麵的事兒,隻看這個,還以為兩人關係多好呢。
皇貴妃冷冷的盯著她,就在眾人以為她要發火的時候,她拂袖而去。
見冇熱鬨可看,其他人也跟著離開。儲秀宮妃赫舍裡氏走到她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輕聲道:“皇貴妃這人睚眥必報,不是好像與的,你、你好自為之。”
能提醒這一句已經是看在赫舍裡氏的麵子上了,再多的她做不了。即便能做,她也不會為了太子福晉而去徹底得罪皇貴妃。
畢竟,她是後妃,需要在皇貴妃手底下討生活。
誠安格格一臉擔憂的跟石姝瑤來到毓慶宮,奴才們剛被打發走,她便著急道:“你這孩子,你與她頂什麼嘴。她在後宮那麼多年,想拿捏你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石姝瑤拉著誠安格格的手撒嬌,“瑪姆放心,我心裡有數的。如今這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們步步緊逼,太子都被他們逼到什麼份上了,我若是退讓,您覺得她們就會放過我?”
皇貴妃想要拉太子下台不是一天兩天,她心中清楚,兩人鬥上是早晚的事兒。像今天這樣,不過是尋常小打小鬨,在正常不過。
鈕祜祿氏歎息,“那你也不能這般,她畢竟是長輩,皇上重視孝道……”
誠安格格打斷她的話,“哼,她算哪輩子的長輩。”
皇貴妃身份高貴不假,跟元後嫡妻的兒媳論長輩,也論不著。
鈕祜祿氏想想也是,便不再開口。
石姝瑤道:“今日難得瑪姆跟額娘過來,午後用過膳再回去吧,正好我還有點事兒想讓瑪姆跟額娘幫忙。”
自己的孫女,自己清楚。能讓她開口的必定不是小事,誠安格格當即問道:“先不忙用膳,你的事情要緊。”
“其實瑪姆過來也是想問問你的情況,”她左右看看,探過身子壓低聲音道,“瑪姆想問問你,索額圖的事兒到底會不會牽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