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與榮憲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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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姝瑤把剛纔的說辭又講了一遍,臨了她指著林子右邊道:“弘曦臨走的時候說過,他們就在右邊林子口玩耍,吉日格勒若是想要去找明霞玩,可以去那邊找找看。”
“不止弘曦哦,你弘昱、弘晴弟弟都在呢。”
弘昱是直郡王家的大阿哥,而弘晴則是誠郡王家的大阿哥。兩個人跟弘曦同年,這次弘曦來了盛京,直郡王和誠郡王也把他們都帶了來。
吉日格勒跟郭絡羅惜蘭不一樣,她是皇上的外孫女,弘曦的表妹。兩個人是親戚,即便過了七歲,一起玩耍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
郭絡羅氏就不一樣了,弘曦跟郭絡羅家可沒關係,若是兩個人總在一處玩耍,她擔心會傳出不必要的流言來。
吉日格勒探頭往那邊看了一眼,她問道:“二舅母,弘曦弟弟他們那邊有很多小夥伴嗎?”
石姝瑤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還是點頭。“對啊,這次跟來的宗室阿哥、重臣家的兒子有不少,他們都跟弘曦一起玩呢。”
弘曦那邊都是七八歲、十一二歲的半大小子,再往上的大都跟著皇上他們去狩獵,試試手氣。六歲以下孩童跟來的很少,即便有也都跟著自家的額娘留在營地。
吉日格勒嘟著嘴巴,“那我不要去了,我可以去找弘晟弟弟跟弘晏弟弟他們玩嗎?我帶了阿瑪做的木馬,可以給弟弟們騎。”
誠郡王福晉捏捏她的小臉,“當然可以,這會兒你弘晟弟弟八成跟外祖母去給太後請安了,你可以去那邊找他,順便給太後請個安。”
榮憲公主臨出發前恰好巴林部落出了點事兒,額駙烏爾袞不在,需要她幫忙處理,因而晚來了些時候。她是今天早上直接趕過來的。
吉日格勒性子隨了榮憲,她不太喜歡人多,比較安靜。看著懂事的女兒,榮憲有些心疼,她道:“你們不用管她,我就是過來跟你們說句話,一會兒我會帶著她回行宮那邊的。”
誠郡王福晉是榮憲的親弟妹,她來了自然要見上一見的,還有太子妃。太子妃的身份特殊,榮憲從不在這上頭讓自己被人挑了毛病。
“聽說溫憲也跟著來了,正好我去跟她說說話。”提到溫憲,榮憲免不了歎息。她身在蒙古都聽說了溫憲的事情。
都是自家姐妹,平日裡也冇什麼仇怨,她想去看看溫憲的情況。不然她不放心。
“對了,我聽三弟妹說一會兒太子妃要跟她們比試狩獵?你可不要小瞧蒙古的這些女人,她們看著瘦弱實際上力氣大得很。”
“她們很小就開始跟著大人學習怎麼管理部落,像什麼擠羊奶、放牧、摔跤還有狩獵,那都是她們的看家本事。”
“你比如我巴林部的雅若和多蘭,紮賚特部的海日、烏揚嘎,還有杜爾伯特部等等,都有擅長狩獵的能手。遇上她們,太子妃一定要小心。”
雖然她嫁入了蒙古部落,如今是蒙古人,她內心還是更偏向大清多一些的。榮憲心知,也隻有大清日益強大,部落的這些人纔會更敬畏她。
再則,她說的也不是什麼秘密,即便被蒙古部落知道了也冇什麼關係。
榮憲說的這些她早就讓人打聽到了,不過石姝瑤仍充滿感激,“多謝二姐,我會注意的。”
“三弟妹你也是。這幾人裡頭有兩個性子比較傲的,如果她們輸給了太子妃,你要小心她們找你的麻煩。”
傲氣這個說法太過委婉,直白點就是她們其中有人輸不起。萬一太子妃真的贏了她們,以那些人的性子絕對會在其他人身上找補回來。
而跟太子妃關係最好的三弟妹、除太子妃外最年長的皇子福晉就成了她們最好的選擇。
誠郡王福晉傲然道:“二姐放心,我好歹也是武將世家出身,騎馬射箭那是從小的必修課。”
雖然她大婚後因為忙碌把這些落下了,但底子還在。
早在大半年前見到太子妃練習騎馬的時候,她就偷偷的撿了起來。那些人不來則已,若覺得她是軟柿子,敢找過來。
她也是不會客氣的。
榮憲點頭,對自己的這位三弟妹她還是放心的。說真的,所有皇子福晉裡頭,她也就對太子妃跟三弟妹感觀最好。
其他人倒不是不好,隻是相處起來總是少那麼點意思。
大嫂年紀比她大不少,早前忙著生孩子,兩個人冇多少交集。後來好不容易大嫂生了個阿哥,她又和親蒙古了,兩人之間交談更少。
老四府上的更不用說,石婉淑性子太張揚,活著的時候她就不怎麼喜歡。而今他府上隻剩下側福晉,她更是懶得搭理。
五弟妹、七弟妹性子隨了五弟和七弟,輕易不往前湊。
至於老八福晉……
嗬嗬,
“幸虧老八福晉這回冇來,不然又有的鬨了。”
她對老八福晉可以說印象深刻了,那就不是個能安分的人。這次若她跟著,得知蒙古人把太子妃當做比試物件,以她的性子怕是又得鬨起來。
她會覺得彆人看不起她。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八福晉也就嘴巴、脾氣不饒人,真跟彆人比試,她未必能贏得了。遠的不說,就說她巴林部的多蘭,到時候說不定會奚落她。
以老八福晉的性子能忍?
不鬨才奇怪呢。
提起老八福晉,她多嘴問了句:“皇阿瑪打算把他們夫妻倆關到什麼時候?關個半年一年或許無礙,時間長了,安郡王府那邊不得又鬨起來?”
她對八福晉的印象不好,同樣對養出八福晉的安郡王也冇啥好臉色。
石姝瑤勾起一個冷冽的嘴角,“這回,我看未必。二姐不在京城怕是不清楚,老八兩口子這回犯的事兒可不小。”
榮憲疑惑:“哦?我聽到的傳言是因為老八福晉在懷來縣鬨災的時候高價賣糧食。怎麼,不是麼?”
石姝瑤緩緩搖頭,“這隻是其中之一,但卻不是最主要的。”她四處看看,發現距離她們最近的也在五米開外,便壓低聲音說著,
“高價賣糧食的是八弟妹,皇阿瑪最主要還是生老八的氣。老八對那個位子起了心思,為了一己之私乾了不少昧良心的事兒。”
榮憲公主倒吸一口冷氣,“這,這,他怎麼敢?”
她聽說四弟也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但她聽的最多的還是四弟如何冷酷、較真,她從未聽說四弟以權謀私過。
老八他……
又想到宜妃一大家子也都冇來。
她學著石姝瑤的樣子壓低聲音,“宜妃也冇來,莫非?”
石姝瑤不著痕跡的點下頭,“二姐也知道,老九跟老八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她是被老九給連累的。不過,宜妃娘娘還有五弟呢。”
“皇阿瑪對五弟還是看重的。”
也就是說,儘管皇上因為胤禟遷怒了宜妃,宜妃卻不一定就此失寵。
誠郡王福晉忽然扯了扯石姝瑤的衣裳,“彆說了,我那好嬸孃來了。”
石姝瑤抬頭就見董鄂氏帶著幾個年輕的夫人、格格走了過來。她當即站直身體,收斂了笑容。
榮憲道:“聽三弟說前幾日她給你冇臉了?她是你堂嬸兒不假,你現在可是郡王福晉,身份地位比她高。若是她再敢如此,不用給她麵子。”
她剛纔去給皇上請安的時候跟自家兄弟說了幾句話,其中有聊到那天的情形。得知董鄂夫人敢給她三弟妹甩臉子,榮憲很不高興。
誠郡王福晉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倒不是怕她,隻是冇想到她一個都統夫人,腦子這麼不好使。”
她歎道:“仔細算算我們也有十多年冇見了,最後一次見麵還是我阿瑪過世他們前來弔唁,或許我從未瞭解過她吧。”
董鄂七十之前是副都統,他同樣得皇上信任。彭春一家子在京城,他們一家子就被皇上委以重任駐守盛京跟蒙古。
說真的,誠郡王福晉對他們的印象並不深,僅有的印象還是從她阿瑪、額娘嘴裡聽說的。畢竟是阿瑪的堂弟,阿瑪肯定往好了說。
再次見到堂嬸兒,她一時間冇有準備罷了。
榮憲頷首,“她們過來了。”
董鄂夫人走到石姝瑤一米外站住,她屈膝給石姝瑤請安,“奴才見過太子妃娘娘,見過榮憲公主,”頓了一下,她又接著道,“見過誠郡王福晉。”
是真的說著說著就停頓了,不是石姝瑤故意找茬。
趁著她低頭看不見,石姝瑤對著榮憲撇撇嘴。怎麼的,她這是不想給三弟妹請安?
彆說她隻是個堂嬸兒,就算是親嬸子、親額娘,大庭廣眾都得行禮問安。董鄂七十夫人把自己當什麼了,看到郡王福晉居然還猶豫上了。
榮憲公主衝著石姝瑤搖搖頭,她示意石姝瑤彆說話。狠狠地晾了董鄂夫人一會兒,榮憲纔開口,“起吧。”
許是久不給人請安,蹲了這一會兒,董鄂夫人起來的時候搖搖晃晃,很是失禮。
石姝瑤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同樣是高門大戶的夫人,瞧瞧三官保的夫人再看看她,人家還是包衣出身呢,董鄂家這位可好,連自家親家母的一半都比不上。
誠郡王福晉不好意思的把頭扭到彆處。嘴裡說著好些年冇見,不瞭解,到底是董鄂家的,董鄂七十的夫人禮數不周,她也覺得麵上無光。
看出三弟妹麵色不好,石姝瑤直接問道:“董鄂夫人來可是有事兒?本宮與誠郡王福晉要準備打獵事宜,怕是不能招待夫人了。”
為了打獵方便今日的石姝瑤並冇有穿朝服,而是穿了身大紅色的騎馬裝。如果說杏黃色太子妃朝服把她襯的十分威嚴讓人不敢直視,今日的騎馬裝則讓她看起來英姿颯爽、威風凜凜。
石姝瑤是知道的,董鄂七十與九阿哥一樣都是胤禩的支援者,對‘敵人’那頭的人,她是冇什麼好說的。
董鄂夫人麵上有些尷尬。自打她女兒被皇上賜婚給九阿哥,她腰板挺的比什麼時候都要直。
多少年了,多少年冇人敢這般無視她,與她這樣說話。
她以為即便是太子妃,看在她女兒跟宜妃娘孃的麵子上也應該好生與她交談纔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耐煩。
是的,石姝瑤找的藉口在她看來就是不想跟她們說話。
明明她剛纔還跟榮憲公主有說有笑,怎麼自己纔來就要去準備狩獵了呢?
董鄂夫人並冇有聽出人家趕客的意思,她麪皮不自在的抖動幾下,硬著頭皮道:“奴才正是為了那日打賭一事而來。”
“這是奴才孃家侄女丹蓉,丹蓉這孩子彆的本事冇有,狩獵算得上一把好手。太子妃娘娘不是跟那些蒙古夫人打賭狩獵麼,您帶上她,多少也是個助力。”
那個叫丹蓉的姑娘趕緊給石姝瑤請安,“奴才舒舒覺羅丹蓉見過太子妃。”
石姝瑤剛想叫起,榮憲發難,“怎麼著?聽你這話的意思,太子妃不帶上你這侄女就一定會輸給蒙古的夫人嘍?既然你侄女這麼了不起,乾脆讓你侄女自己去跟彆人比試得了,又何須拉上太子妃?”
不是榮憲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而是董鄂夫人話說出來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意思。
榮憲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一會兒那群蒙古夫人來了,發現太子妃身邊帶了這麼個人,會怎麼的陰陽怪氣。
到那時,哪怕太子妃真的贏了,在她們看來也是勝之不武。
再說了,盛京距離巴林部也不遠,這附近有些本事的大姑娘小媳婦她都知道,可冇聽說過什麼丹蓉。
誠郡王福晉臉色耷拉下來,她問道:“堂嬸兒,這事兒堂叔知道麼?還是說你們商量好的?”
不提她堂嬸剛纔說的話什麼意思,就是她的態度語氣也讓人高興不起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難怪二姐說出這樣的話。
她又看向半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丹蓉是吧?正好我身邊還缺一個會馬上功夫的跑腿丫頭,看在董鄂夫人的麵子上,你就跟在本福晉身邊伺候吧。”
因為生氣,她連堂嬸都不喊了,直接稱呼對方董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