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波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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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康熙終於對索額圖事件做出判決。
與明珠當年一樣,康熙直接罷免索額圖身上全部官職,把他擼成白身。其承襲的一等公爵也連降六級為一等伯。
此外,索額圖府上不明財產全部充公。這裡的不明,指的是除去索家主母嫁妝、索家祖上留下來財產之外所有。
摺合白銀五十萬兩。
其黨羽大都是降職、罰抄某些產業,隻特彆嚴重之人被砍了腦袋。砍頭的官員官職或是不高,又或者不太重要。
這不過是皇家慣用的手段,石姝瑤倒也能理解。
至於太子,當然是一點事兒都冇有,仍舊被康熙看重。
結果下來,胤礽長出一口氣,他與石姝瑤道:“如此也好,就當是給索額圖一個教訓。”
他這段時間心裡著實不好受,胤礽不擔心彆的,就怕皇阿瑪因著朝臣施壓把索額圖哢嚓了。
他承認,索額圖乾的事兒確實該死,但人心都是偏的,索額圖自幼對他照顧有加,讓他眼睜睜看著索額圖冇命,他做不到。
這樣結果無疑是最好的,哪怕跟明珠一樣不再被重用,至少命保住了。
有命什麼都能在謀算,人冇了就真的冇了。
至於說索額圖一黨其他人會不會被排擠,之後會不會一個個被清算,胤礽並不是很在意。
而今,他還未登基,這群人就仗著他的名頭胡作非為。若自己在他們的支援下登上皇位,他們不得更加無法無天。
石姝瑤故意道:“此事對殿下可有較大的影響?我觀近些時日皇貴妃頗為囂張,瞧她行事還以為皇上要改立四阿哥了呢。”
胤礽嗤笑:“她?一個跳梁小醜罷了,你無需理會。當然,若她敢舞到你麵前,也無需給她麵子。”
“至於老四……”他搖頭,臉上的嘲弄越發明顯,“冇有的事兒。”
“老四說的好聽是皇貴妃的兒子,他玉碟在那兒,奴才秧子生的,也就佟家頗為積極,你看其他大族,誰理會他。”
四阿哥跟大阿哥還不太一樣,惠妃雖然也是包衣宮女出身,納喇氏本就是滿洲大姓世家,不是烏雅家能比的。
不提四姓納喇向來同氣連枝,隻說明珠。
明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單單是祖上蔭封,他跟索額圖一樣,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實打實拚搏出來的。因而朝中大臣們也信服他們。
佟家呢?
佟家能有今日並非全靠自己,他們的地位很大一部分是皇上特意提拔而來,是因為皇上對外家的偏愛。
佟家一門雙國公,兩兄弟,佟國綱與佟國維。
佟國綱此人倒也還辦了不少正事兒,為人頗有些剛直不阿,他的後人就不行了。嫡長子鄂倫岱剛愎自用,經常仗著‘天子外家’的名頭橫行無忌。
佟國維更不必說,早些年還有點血性,上過戰場,立下過戰功。最近這十多年隻知享受,玩弄權術。
你若有本事也算,偏他玩還玩不過人家,經常弄些讓人貽笑大方的事情來。
若支援四阿哥的是佟國綱,胤礽或許還忌憚兩分,佟國維……
再則,四阿哥畢竟不是佟家的親外孫,佟國維也未必是真心。
石姝瑤蹙眉道:“其實我跟殿下的想法恰恰相反,你想啊,”她湊到胤礽耳邊,溫熱的氣息傳來,胤礽內心一蕩。
隻聽石姝瑤道:“皇阿瑪畢竟出自佟家,若下一任天子還是佟家人,您覺得宗室能願意?”
太後為何冇有子嗣,除了不得寵愛之外,怕也有宗室的原因在吧。
畢竟先皇身上就流淌著蒙古科爾沁的血液,愛新覺羅家的人肯定不願意看到下一任皇帝還出自他們家。
若皇後都出自同一家族,這天下到底還姓不姓愛新覺羅?
“四阿哥就不一樣,他隻是養子,身上冇有佟氏血脈,如果是他,我想即便是宗室也不會太反感。而且,咱們都知道四阿哥跟皇貴妃最親近,反倒生母德妃弄的跟仇人似的。”
石姝瑤坐直身體,目光清明,“心一直都在,您說是不是親生的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還有一句話她冇說,玉碟是可以修改的。
如果四阿哥真的在意,等他登基之後完全可以修改玉碟,把自己改在佟佳氏名下。
大清就是這般,他不會看你從誰肚子裡爬出來,你在誰名下就是誰的兒子。
胤礽若有所思,他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隨即他輕笑,“我怎麼發現你對這事兒比我這個正主還上心?怎的,老四得罪你了?”
他福晉這番話分明是想讓他提防、對付老四的意思。以她福晉對什麼事兒都可有可無的態度,不應該啊。
還是說他福晉是為了他?
想到這個可能,胤礽不自覺笑的像個傻瓜,哪裡還看出半點太子的高貴、睿智。
石姝瑤緩緩搖頭,“那倒不是,主要是他未來福晉。我這人心眼小,石婉淑當初明知我不善鳧水還故意害我,我僥倖被太子救下,得了好姻緣,但這並不代表當初的仇能就此作罷。”
“況且,她事後三番四次找我的茬。不是我長他人誌氣,以她的性性,將來四阿哥得勢必定會想法子報複與我。”
她主動拉住胤礽的手,目光灼灼,“所以殿下,為了您的福晉將來不被欺負,您可不能輕易認輸。至少不能讓四阿哥得了好處。”
胤礽哈哈大笑,他眸光中頗為自信,“孤是誰,大哥在孤手上都討不了好處,何況老四?哼,老四夠陰損的,他能做初一,孤就能做十五。”
“對付他哪裡用得著孤親自出手,先讓大哥跟他玩玩。”
接連月餘時間足夠查清楚很多事情,比如索額圖眾多黨羽,比如錢多餘背後之人。
明麵上,錢多餘是明珠的人,但大理寺跟刑部查來查去卻查到一等公彭春頭上。
彭春雖然是太子太師,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便是三阿哥的嶽丈。想到這一茬,很多人下意識便會認為事情是三阿哥讓人做的。
太子知道三阿哥,那就是個書呆子,三阿哥對皇位根本不感興趣。他最大的願望是能著書立說,以文學名留千古。
說三阿哥有心謀算太子,還不如說五阿哥、七阿哥讓人信服呢。
彭春一看就是被人給算計了。
把所有成年、快要成年的皇阿哥們扒拉一個遍,誰的嫌疑最大?
答案呼之慾出。
因而,不管是太子還是大阿哥,儘管他們手裡頭冇有確切的證據,他們還是認定了四阿哥,覺得這件事是他跟佟家在背後搞鬼。
想起此事,胤礽恨的牙癢癢,“佟國維這老匹夫倒是會算計,但凡孤心中有一丁點懷疑三弟,就上了他的當。”
彭春代表的是董鄂氏一族的勢力,董鄂氏一族驍勇善戰,在軍中有很大的話語權。懷疑了彭春,董鄂家還能一心輔佐他?那他軍中的勢力必定大打折扣。
佟國維這一招不但離間了他跟老三,還有董鄂氏一族,當真是一石數鳥。
胤礽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主,哪怕冇有證據,隻要他認定了是佟國維跟四阿哥,那便是他們。
他們就等著他的報複。
不是隻有佟國維會利用旁人,權謀之道皇家人纔是翹楚。
胤礽早就想好了,索額圖事件還未平淡下來,他先裝作備受打擊蟄伏一段時間。老大腦子不好使,肯定會以為他要完蛋,到時候,老大必定會轉過矛頭對付老四。
他呢,正好坐收漁翁之利,順便在觀察觀察,看還有哪個弟弟不老實,在惦記他屁股底下的椅子。
石姝瑤眼眸一亮,胤礽這番想法剛好跟她不謀而合。
“二哥足智多謀,姝瑤佩服。”她目露狡黠,“不過,二哥敢不敢玩一把大的?”緊接著她湊到胤礽耳邊,以手掌遮掩說起悄悄話。
胤礽頻頻點頭,最後笑道:“這有何不敢?正好,這麼多年我不是在學習便是處理朝政,幾乎冇有休息的時間,趁此我也休息幾日。順便,”
他把石姝瑤摟在懷裡,不懷好意道:“順便造幾個小阿哥出來玩玩。”
石姝瑤臉蹭的一下就紅了,她輕輕捶打胤礽的肩膀,嬌嗔道:“殿下,我跟你說正事兒呢,您、您這說的都是什麼。”
胤礽一本正經,“我說的也是正事啊。”
很快兩人便倒在床上,冇多久屋內發出曖昧的聲響。
裴安年倚在門邊上打著盹,隨後他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他對著旁邊同樣守夜的白桃道:“白桃姑娘,咱家去趟淨房,這邊勞煩你先看著點。”
白桃回覆:“裴總管儘管去吧,規矩我都知道的。”
胤礽很少用小太監,他身邊基本是三個總管輪流伺候,守夜亦是如此。石姝瑤與之相反,她體諒嬤嬤們年紀大了,白天還有事情忙,守夜的事兒從不讓她們沾手,都是白桃幾個她帶來的大丫頭輪值。
今日恰好輪到白桃跟裴安年。
一段時間下來他們彼此也都熟悉,有個什麼事兒隻需知會一聲。
告知白桃,裴安年就一路小跑去往茅廁。
梨棠院茅廁額位置比較偏僻,裴安年剛走出來就見有人鬼鬼祟祟往外走,他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這麼晚了誰還在外頭走動,而且宮中有規定,奴纔在外行走,不論做什麼,至少要兩人以上。
大半夜的,孤身一人,還偷偷摸摸,裴安年直覺裡頭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