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介麵的畫質爛得跟上輩子鄉鎮網咖的攝像頭差不多。
畫麵裡，一張滿是傷疤的臉湊到了鏡頭前。
男人四十來歲，左臉頰一道蜈蚣似的舊疤從眼角拉到下巴，胡茬紮得跟鋼絲刷似的。
他穿著一件破爛的戰術背心，袖口磨出了毛邊，胸前掛著兩個彈匣。
對麵沉默了三秒，男人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沙啞粗礪。
“哪個位麵的？報番號。”
尹蓁坐在被窩裡，借著係統的意念打字功能，往對話方塊裡敲了一行字。
【古代位麵。初次交易，看看有沒有合作機會。】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文字，擡起頭，死魚眼盯著鏡頭。
“古代？”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冷哼。
“跟我交易的是個奶娃？你們位麵沒人了？”
尹蓁翻了個白眼，繼續打字。
【你管我幾歲，有貨就談，沒貨就滾。】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有點意思。”
他往後靠了靠，渾濁的眼珠突然死死盯住了尹蓁身後的畫麵。
係統傳輸的畫麵會自動捕捉宿主周圍的環境。
他看到的，是尹蓁身後那截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柱。
男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
“那根木頭……是什麼材質？”
【紫檀。】
“紫檀！”
男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們這邊天然木材已經絕種三百年了。你那根柱子，能賣我嗎？”
尹蓁嘴角一抽。
賣你個頭。
這是她額娘臥房裡的拔步床，拆了一根柱子，明天她額娘還不得瘋了？
【床不賣。說說你有什麼貨。】
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身後的鐵皮櫃裡翻出幾樣東西擺在鏡頭前。
一塊銀灰色的壓縮餅乾、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指環、還有兩管暗紅色的藥劑。
“高階濃縮營養餅乾，一塊頂三天口糧，味道還行。”
“高壓電擊指環，貼身防衛用的，能放出足以擊暈成年人的電流。”
“急救凝血劑，外傷止血的好東西。”
他挨個介紹完，拿手指敲了敲桌麵。
“都是硬通貨。你拿那根紫檀柱子來換，我全給你。”
還惦記那根柱子。
尹蓁沒理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兩顆南珠。
這是那十八顆裡頭成色最差的兩顆，表麵有細微的瑕疵紋路，擱在清代市麵上隻能當中等貨色賣。
她用小胖手捏著珠子，湊到鏡頭前晃了晃。
畫麵那頭，男人瞳孔驟然放大。
“那是……天然珍珠？”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真的假的？我們這邊天然珍珠的價格……”
他吞了口唾沫。
“兩百年前最後一批海洋生物滅絕之後，這東西就成了傳說。”
尹蓁心裡樂開了花，麵上不動聲色，打字。
【真貨。兩顆，換你的營養餅乾和電擊指環。】
“兩顆換這點東西？”
男人眼睛冒光，搓著手。
“成交！不，等等——”
他從鐵皮櫃裡又翻出一整箱營養餅乾，足足有二十塊。
“我加量。二十塊餅乾加電擊指環，換你兩顆珍珠。怎麼樣？”
尹蓁盯著那箱餅乾看了兩秒。
二十塊，一塊頂三天，夠她吃兩個月。
這身體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奶孃的奶水能提供的營養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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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餅乾磨成粉摻進輔食裡，比什麼補品都管用。
【成交。】
男人笑得滿臉的疤都扭在了一起。
“爽快！跟你做生意痛快！”
係統自動執行交易程式。
尹蓁將兩顆南珠放入交易欄，對麵的餅乾和指環同時出現在確認框裡。
【雙方確認交易？】
【是。】
白光一閃。
儲物空間裡，兩顆南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齊齊碼著的二十塊銀灰色餅乾，以及一枚拇指粗細的暗銀色金屬指環。
男人捧著到手的珍珠，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笑得合不攏嘴。
“下次有貨再找我。我叫刀疤，廢土位麵327區，你記著。”
尹蓁打了個“OK”的手勢，關掉通訊介麵。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塊餅乾，掰了指甲蓋大小的一角塞進嘴裡。
餅乾入口即化，一股濃鬱的麥香味在舌尖散開。
飽腹感從胃裡往上湧，比她上輩子吃過的任何代餐都強。
她忍不住又啃了一小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好吃。
真好吃。
值了。
兩顆瑕疵南珠在清代頂多值個三四十兩銀子。
換回來的這箱餅乾和電擊指環，在那個資源枯竭的廢土位麵卻是保命的硬貨。
反過來，對刀疤而言，兩顆絕版天然珍珠在他那邊能換到的物資，恐怕夠他吃上一整年。
這就是跨位麵交易的資訊差。
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這纔是最好的買賣。
尹蓁正美滋滋地回味著，係統提示音響了。
【叮！完成首次跨界交易，係統經驗值達標。】
【係統升至2級。】
【解鎖初級技能——“隱匿術”。】
【隱匿術（初級）：可將指定的小型物品隱匿於麵板之下，肉眼不可見，持續時間24小時，冷卻時間12小時。】
尹蓁眼前一亮。
她從空間裡取出那枚電擊指環，套在右手大拇指上。
指環冰涼，貼著皮肉微微發緊。
她心念一動，啟用隱匿術。
銀色的指環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隨即像融化了一樣，一點點沒入皮肉之中。
低頭一看，右手拇指白白胖胖，跟左手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指環還在。
貼著骨節，安安靜靜地待著。
隻要她心念一催，足以擊暈成年人的高壓電流隨時可以釋放。
尹蓁握了握拳，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玩意兒，再碰上柳姨娘那種貨色，不用等別人來救，她自己就能把人電趴下。
外間傳來守夜丫鬟翻身的動靜，隨即又恢復了均勻的呼吸。
尹蓁捏著手裡剩下的半塊餅乾，想了想，將它碾成細碎的粉末。
她撐起身子，慢慢挪到床頭靠窗的位置。
窗戶紙和窗框之間有一道細細的縫隙，冷風從那裡往裡灌。
她將餅乾碎末灑在縫隙處，又抹了一些在窗檯的角落。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縮回被窩裡。
這餅乾的味道濃鬱，老鼠蟑螂聞著都得繞道走。
萬一今晚再有不長眼的東西從窗戶縫鑽進來，這些碎末就是最好的預警。
被碰掉了，痕跡就亂了。
土辦法，但管用。
尹蓁閉上眼睛，嘴角翹著。
兩千兩的身家，一箱子餅乾，一枚電擊指環，外加一個能跨位麵做買賣的交易係統。
一歲零一天的小丫頭，在這康熙年間的深宅大院裡，悄沒聲地攢下了第一筆本錢。
路還長著。
但起碼，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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