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狠狠推在奶孃後背。
奶孃腳下的青石板覆著一層薄冰。
猝不及防之下，奶孃重心前傾，懷裡的尹蓁被顛了出去。
“啊——”
奶孃慘叫一聲，身子朝荷花池栽了下去。
冰麵碎裂的聲響伴著“撲通”一聲悶響，刺骨的冰水瞬間吞沒了奶孃大半個身子。
尹蓁在被甩出去的一瞬間，腦子轉得飛快。
體質強化液改善過的身體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她腰腹猛地一擰，兩隻小手拚命朝外夠去，恰好抓住了假山旁探出的一截老梅樹枝幹。
枝幹不粗，被她的體重壓得直晃悠。
她的身子懸在半空，底下就是結著碎冰的荷花池。
奶孃在水裡撲騰，嗆得直咳嗽，根本顧不上她。
“哎呀！格格！”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假山後頭冒出來。
柳姨娘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臉上擺出一副驚惶萬分的模樣，伸手朝尹蓁夠去。
“格格別怕，姨娘來救你了！”
她一隻手托住尹蓁的後背，另一隻手卻不動聲色地移到了尹蓁緊握樹枝的手指上。
指節曲起，暗暗用力。
她在掰尹蓁的手指。
尹蓁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剛才推人的就是她，眼下又裝好人來補刀。
一個剛滿周歲的奶娃娃掉進冰水裡，就算不被淹死也得凍出個好歹來。
到時候她再往池子裡一撈，哭天搶地喊兩聲救命，這事就成了奶孃腳滑的意外。
想得挺美。
尹蓁眼珠子一轉，鬆開左手。
柳姨娘以為她力氣不支，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下一瞬，尹蓁空出來的那隻小肉手一巴掌拍在柳姨孃的手背上。
不隻是拍，還狠狠地撓了一下。
指甲劃過皮肉，刮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啊！”
柳姨娘吃痛，手猛地縮了回去。
尹蓁趁這個空當，兩隻手死死箍住樹枝，扯開嗓門嚎了起來。
“壞！推推！推推！”
奶娃的嗓門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後花園裡傳出老遠。
柳姨娘臉色大變。
“格格乖，別哭別哭，姨娘沒推你，姨娘是來救你的……”
“推推！壞！”
尹蓁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拿手指頭戳柳姨孃的方向。
後花園的巡院婆子最先趕到。
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個下水去撈奶孃，一個爬上假山接住尹蓁。
緊跟著，前院傳來恩華冷厲的聲音。
“怎麼回事！”
恩華大步流星地趕到荷花池邊，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他一眼看見渾身濕透被拖上岸的奶孃，再看看被婆子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尹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站在假山旁的柳姨娘身上。
柳姨娘立刻跪了下去，捂著流血的手背搶先開口。
“主子爺！奴婢路過後花園，聽見格格的哭聲，趕過來一看，奶孃已經帶著格格摔進了池子裡！”
“奴婢趕緊去救格格，可格格受了驚嚇，一把抓傷了奴婢的手。”
她舉起手背給恩華看，上麵那道血痕清晰可辨。
“主子爺您看，奴婢好心救人，反倒……”
“推推！”
尹蓁打斷了她的話。
她小胖手指著柳姨娘，奶聲奶氣地重複著。
“她！推推！”
恩華的目光在尹蓁和柳姨娘之間來回掃了兩下。
柳姨娘急忙辯解。
“主子爺，格格才一歲，話都說不清楚，怎能當真……”
“主子爺。”
尹蓁的奶孃被人從水裡撈上來，渾身打著哆嗦，牙關直磕。
她掙紮著跪在地上。
“奴婢……奴婢是被人從背後推的！奴婢走得好好的，背後突然……”
她冷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
柳姨娘厲聲斥責。
“你胡說！你自己腳滑摔的，賴到我頭上！”
“我……我被推的時候，回頭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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