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院內,空氣彷彿凝固成冰。
所有下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尹蓁高高舉起手中的楠木板子。
胤䄉被四個壯漢死死按在長凳上,拚盡全力掙紮。
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因憤怒和屈辱而變得赤紅。
“尹蓁!你敢!”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尹蓁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手臂穩定地揮落。
呼——
那塊厚實的板子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胤䄉的腿部重重砸下。
啪!!!
一聲巨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跪在地上的丫鬟太監們嚇得渾身一哆嗦,幾個膽小的直接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未響起。
胤䄉隻覺得一股強烈的勁風擦著他的腿掃過,身下的長凳隨之傳來劇烈的震動。
他僵硬地扭過頭,瞳孔猛地一縮。
那塊厚重的楠木板子深深地嵌入了堅硬的梨花木裡,砸出了一道猙獰的凹痕。
木屑四濺,板子的邊緣離他的腿不過一指之隔。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胤䄉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那股焚燒理智的怒火,彷彿被這一記擦身而過的板子生生砸滅了。
“爺,現在清醒了嗎?”
尹蓁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她鬆開手,任由那塊板子留在原處,像一座觸目驚心的墓碑。
胤䄉怔怔地看著那道印記,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爺,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尹蓁繞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我若真想打你,這一板子下去,你現在已經在叫太醫了。”
“我之所以沒打,不是怕,是覺得不值。”
“為了爺這點無能的怒火髒了我的手,不值。”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胤䄉那顆高傲又脆弱的心上。
胤䄉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想反駁,可對上尹蓁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喉嚨裡。
“你以為今天在宮裡受的是天大的委屈?”
尹蓁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牽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你錯了,你受的不是委屈,是皇阿瑪對你這個蠢兒子最後的仁慈。”
“蠢兒子”三個字,讓胤䄉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剛要發作,尹蓁的聲音便緊接著響起,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
“你以為打仗是什麼?是你帶著護院去圍場打獵嗎?”
“憑著一股子蠻勇,嗷嗷叫著衝上去就行了?”
尹蓁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你請戰帶五千精騎為先鋒,好大的口氣。”
“我問你,你知道這五千人一天要消耗多少糧食?五千匹戰馬一天要消耗多少草料?”
“從京城到西北科布多幾千裡的路,這天文數字般的糧草,你算過怎麼運過去嗎?”
胤䄉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尹蓁根本沒指望他回答。
“敵軍剛打了勝仗,士氣正盛,而且是以逸待勞,熟悉地形。”
“你呢?帶著五千人長途奔襲,人困馬乏,兩眼一抹黑就衝進人家的地盤。”
“你那是去打仗,還是去給人家送人頭,送功勞?”
“你當著滿朝文武,說八哥的主意是怯懦,你把他這個最有勢力的兄長得罪了。”
“你打斷太子的建議,讓儲君當眾下不來台。”
“你這番豪言壯語,讓想主戰的大哥覺得你在搶風頭,讓心思深沉的四哥覺得你是個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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