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䄉站在空蕩蕩的正廳裡,腳底板還帶著地板的涼氣。
桌上,那堆被尹蓁推回來的三十兩銀子,在晨光下散發著刺眼的光。
他感覺自己的臉麵,連同那一百七十兩銀子,被那個女人扔在地上,還用腳底狠狠碾了碾。
一個小太監怯生生地湊上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爺,先梳洗用膳吧,奴才給您備了熱水。”
胤䄉胸口那股邪火沒處發泄,猛地回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他。
“滾!”
一聲怒吼,嚇得那小太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他不能待在這裡。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控製不住,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來。
這個家,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要去找九哥!
對,找九哥!九哥鬼主意多,肯定能幫他想個辦法,好好整治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再也站不住。
他轉身沖回書房,胡亂地套上靴子,連頭髮都懶得重新梳理,抓起一件外袍就往身上披,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院子。
趙管家在後麵追著喊。
“爺!爺您去哪兒!”
胤䄉頭也不回,隻留下一句怒氣沖沖的話。
“備馬!爺要去九哥府上!”
他必須把這口惡氣出了。
他就不信,他一個堂堂皇子,還治不了一個女人了!
九阿哥胤禟的府邸,總是透著一股別處的皇子府沒有的精緻與新奇。
胤䄉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內院,還沒到正廳,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西洋座鐘清脆的報時聲。
胤禟正斜躺在一張鋪著波斯地毯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從西洋商人那裡弄來的象牙柄放大鏡,饒有興緻地對著一幅前朝的山水畫細看。
聽到外麵雜亂的腳步聲,他懶洋洋地抬起頭,就看到胤䄉跟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胤禟放下放大鏡,坐直了身子,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火氣。”
“瞧你這頭髮亂的,眼圈黑的,昨兒個不是回府當新郎官去了嗎?怎麼瞧著,倒像是去礦上挖了一夜的煤?”
胤䄉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就灌了一大口,也顧不上燙。
他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頓,壓抑了一早上的委屈和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九哥!你可得替我做主!”
“那個女人,她……她簡直是反了天了!”
胤禟挑了挑眉,來了興緻。
“哪個女人?能把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十爺氣成這樣?”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尹蓁!”
胤䄉一拍大腿,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自己的“悲慘”遭遇。
“九哥你是不知道!昨兒個我從你這兒回去,她居然……她居然把門給鎖了!把我關在門外頭!”
“我踹了半天門,她倒好,讓個丫鬟出來,說什麼府裡有規矩,過了時辰就不準進門!把我打發到書房睡了一夜!”
說到這裡,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胤禟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嘴角憋著笑,想笑又不敢笑。
“就為這個?”
“這還不夠?”
胤䄉的嗓門又高了幾分。
“更過分的還在後頭呢!”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外人聽見,丟了自己的臉麵。
“今兒一早,我去找她算賬!她倒好,反過來給我算賬!”
“說我踹門踹壞了門軸,驚擾了下人,違反了她定的什麼破規矩,要……要罰我的銀子!”
胤禟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罰你的銀子?她罰了你多少?”
胤䄉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伸出了一根手指,又比了個七。
“一百七十兩!”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哈哈……哈哈哈哈!”
胤禟再也忍不住了,拍著大腿狂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百七十兩……我的好十弟,你這是娶回來個福晉,還是請回來個賬房先生啊?”
胤䄉被他笑得又羞又惱,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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