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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對她竟然無趣到瞭如此地步麼……
有孕你懷有身孕已經三個月了,自己都……
西北風呼呼的吹了一夜,芳菲起得早,推開窗戶一瞧,外頭鋪天蓋地的白雪,像是畫本裡纔有的神仙地界,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還在落,她高興極了,披了一件狐狸皮的坎肩跳下了床跑到了院子裡,轉圈兒跑。
侍候她的丫頭月兒嚇壞了,慌慌張張的去拉她:“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芳菲麵頰凍的通紅,高興的朝著月兒扔雪球,笑的張揚明媚。
掃灑的婆子們便笑著站在邊上瞧。
鈕鈷祿家中過來的兩個送東西的嬤嬤笑著瞧了一眼,等到了正房門口便停了下來等著。
明嫣揉著酸脹的鬢角,慵懶的挑了窗戶瞧了一眼,冷風吹進來,她又立刻放了下去,緊了緊身上的貂皮披肩,手裡抱著一個寶藍的掐絲琺琅手爐,坐在燒得溫暖的南炕上,腳踩在銅腳爐上,當地還有兩個半人高的熏籠,身旁的海棠幾上,淡黃色的水仙花開的嬌嫩俏麗。
她依著錦緞靠枕,微微閉著眼,漫聲吩咐道:“東西我收到了,隻是這些日子身上實在不太舒服,不方便見客,叫老太太不要為了小事掛懷。”
含玉應了是道:“那邊的人說了,老太太很高興,說主子比嫡親的孫女兒還親,實在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過是給老太太的兄弟安排了一個筆帖式的位子。
她挑著唇角淡笑了笑,淡淡的擺了擺手。
含玉退了出去,在外頭招呼了兩個嬤嬤。
明嫣閉著眼,聽著芳菲的歡笑聲,到底開了口,叫蓉兒出去吩咐:“叫二姑娘洗漱吧,穿戴好了,我帶著她去後頭瞧瞧人家溜冰去。”
她才說著話,芳菲就聽見了聲響,披頭散髮的跑了進來,卷著一身的涼氣,興高采烈的道:“真的?!真的?!”
四九城的冬日裡時常落雪,她見的多了,小時候兄長常帶著她往什刹海溜冰,她習以為常的事情,芳菲卻從來冇有見過。
她握著芳菲冰涼的手,將身上的貂皮披肩給芳菲披上,低聲的數落她:“年歲一點點大了,一點也不愛惜自己,日日還這麼瘋,往後了誰要你?”
“我不嫁人!”她說的耀武揚威的,明嫣也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推著她道:“快去吧,穿戴好了在過來,王爺叫人送過來的蒙古羊肉,一會子喝一碗熱湯,去去寒氣!”
芳菲便又歡喜的跳起來,一路走出去,外頭的丫頭都在哎呦驚呼,可見是又使了壞。
明嫣閉目躺在那裡,難得生出了幾許歲月靜好的感覺。
含玉服侍她穿戴,她連手指頭都懶怠動一下,含玉有些擔憂道:“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
明嫣撫著平坦的小腹,淡笑著道:“不必。”
她穿著灰鼠皮裡外發燒褂子,帶著芳菲坐在炕上喝羊肉湯,含玉把那件大紅羽緞的大氅放在熏籠上烘烤,屋子裡帶著點淡淡的香料的氣息。
外頭王進叫人準備馬車各樣物件,務必叫主子出了門在外頭玩的高興玩的儘興。
小丫頭們聽說能出去玩也高興,個人把自己厚實暖和的衣裳都準備了起來。
大家歡天喜地的,好像下的一場雪就如一場盛宴一般。
明嫣穿上了小羊皮靴子,披上了鬥篷,芳菲歡喜的拉著明嫣的手,姐妹兩個走在雪地裡像是兩朵瑰麗的花朵,同這雪景相映成輝。
前呼後擁的向外走,還冇出二門,明嫣站住了腳,揉了揉額頭,低低道:“我……”
然而話還冇有說,人已經暈了過去。
今日是胤禛休沐的日子,入了十二月近了年關接下來日日都要為新年做準備,這些事情都是福晉在忙,時常要跟胤禛商議,胤禛這些日子都在福晉的隨安堂。
胤禛向來清冷,冬日裡也不大喜歡炭火燥熱,所以正廳裡也就一個炭盆,氈簾放下來屋子裡還是顯得清冷了些,以至於福晉還穿著貂皮的罩衣端著手爐。
莊子上的賬冊福晉瞧了兩眼遞給了胤禛,胤禛隻略微看了看。
丫頭端了一盤新疆的各色乾果送進來,福晉隻瞧了一眼就笑著道:“給年格格也送些過去,她懷了身孕最宜多吃這些,給她新做的衣裳,新添的物件都送過去了麼?她那裡離水近,冬季到底濕冷了些,不若先叫她搬出來,住在旁邊的麗水榭,等過了年開了春,她若喜歡在搬回去。”
後頭的話是說給胤禛的。
胤禛舒展著身子仰躺在炕上,點頭道:“福晉看著辦就是了,你做事,爺向來放心。”
年氏剛剛查出有孕,各處都格外儘心,尤其福晉這裡,照看的無微不至,他冇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心裡的事情多,閉著眼躺在炕上小憩。
蘇培盛焦急的從外頭進來,瞧了福晉一眼,福晉眼眸微微一深,轉身進了裡間。
蘇培盛微鬆了一口氣。
到底還是福晉大氣。
他連忙在胤禛耳邊低語了兩句。
蕙寧從外頭進來的時候屋子裡隻有她額娘一個人,坐在小佛堂裡,雙手合十,悲憫的念著佛經。
她不大喜歡這裡,也不喜歡額娘這樣。
便一個人獨坐在外間等著,托腮瞧著窗外的鵝毛大雪,想著今年跟隨皇上往西苑去,必定也能瞧見上等的冰戲,或者同娘娘撒個嬌,也能叫她自己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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