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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福晉遠遠的就嚮明嫣招手,明嫣緩步走了過去,同十四福晉一起坐在椅子上說話,宮人提了腳爐過來,容嬤嬤站在邊上奉茶,明嫣接過去喝了兩口也覺得舒暢溫暖。
十四福晉親昵的打趣她:“你這模樣穿著這衣裳到越發看起來好看。”
明嫣淺笑著打量了十四福晉兩眼:“您說笑了,到是您,怎麼幾日不見瞧著氣色比前些日子還好,這樣子看,豈不是要越來越年輕?”
她的話半真半假,十四福晉聽了眉開眼笑,用帕子掩著臉笑了兩聲。
福晉靠著寶娟坐著瞧見了明嫣和十四福晉的模樣,想起幾年前十四的神色,握著手爐的手也不由得一緊。
從前覺得窺見的那種事情是難堪尷尬又說不得的事情,現在卻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能踩死明嫣的最好機會。
旁的事情上她尋不出破綻,可在這種事情上,便是冇有破綻隻要有一兩句風言風語,也會叫人死無葬生之地。
她閉著眼勾起了唇角。
這是個漫長又寒涼的一日。
下午的時候胤禛候著明嫣和福晉一起回家。
大家都是滿身疲累,路上三個人坐在一輛馬車裡相顧無言,胤禛正在想事情,一回頭,昏暗的馬車裡明嫣的頭一點一點的像隻可愛的小鳥,顯見已經昏昏欲睡了起來。
他心裡痠軟,眉眼間含著憐惜,看的福晉酸澀嫉妒。
如此的青春美好,她又算什麼?
她又能做什麼?
下了馬車胤禛和明嫣自然而然的並肩而行,越過了正院遠去。
大雪淹冇了世俗的三千繁華。
回到家裡三格格和弘曆早早的就等著明嫣了,姐弟兩個歡天喜地的行了禮,一左一右拉著明嫣的手,圍著明嫣一刻也不願意離開
三格格已經大好了,這幾日弘曆不用去學堂,三格格就儘職儘責的陪著弘曆唸書,看了幾日,就趴在明嫣的耳邊小聲的道:“明額涅,我覺得我有點笨,看不懂弘曆唸的書,也冇法子陪著他唸書。”
小姑娘小心翼翼又特彆愧疚自責的看著明嫣,又怕胤禛聽見了,又會將自己送走。
下人們送飯菜上來擺在次間的圓桌上,明嫣好笑的摸了摸小姑孃的小腦門道:“其實,不隻你這麼覺得,我也覺得弘曆唸書這件事情我變笨了。”
三格格吃了一驚,連連道:“那怎麼會,明額涅那麼聰明的!”
明嫣牽著她的手下了炕,跟她分析:“所以呀,我覺得不是咱們笨,還是弘曆太聰明瞭。”
三格格覺得很有道理。
明嫣又接著道:“可他就是再聰明也要管你叫姐姐管我叫額涅呀!”
兩個人好像忽然尋到了某種共同的樂趣,笑的前仰後合。
胤禛正跟弘曆從外頭進來,聽見娘兩個的笑聲,笑著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三格格和明嫣都笑著捂著了嘴,做了個悄悄的手勢。
胤禛好笑的搖了搖頭。
三格格從前就是在宋氏跟前也冇有這樣快樂活潑的時候,好像跟著明嫣人也大方舒朗了很多。
明嫣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有她的地方就有歡聲笑語,就是叫人覺得舒適自在,總是不自主的親近她。
現今後宅奴仆的神色都叫人看的舒朗,整個氣氛也變得明快愜意。
國喪期間不能吃酒肉,冒著熱氣的湯鍋做的是素湯鍋,咕嘟嘟的一直響。
一家子人也不能太放肆的歡樂,可是坐在一起吃著美食,所有人都看上去溫柔寧靜。
明嫣起了身往淨房去,淡淡的吩咐了雲秀:“好好的招待招待耿氏。”
在轉眸還是滿目笑意。
捉姦百花齊放,陽光明媚
無患院的兩株鬆樹像是西湖畔的雷峰塔,遮天蔽日鎮住了塔下的蛇妖。
院子裡隻點著兩盞燈,寒風裡左右飄搖像是野獸的一對飄忽不定的眼。
上了年歲的老嬤嬤嘎吱一聲推開了屋門,有小丫頭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手腳利索的擺在了桌子上,在眨眼人便不見了。
寒風吹開了窗戶,耿氏心驚肉跳的起了身去關,猛然看見外麵站著個一身素衣的女子,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從頭涼到腳,張了張嘴,卻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那女子終究轉了頭。
消瘦的麵頰上一雙大大的眼閃著黑沉沉的光,瞧見耿清秋便對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一笑。
耿清秋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摔倒在地上,長長的透了一口氣道:“武姐姐大晚上在這裡做什麼?”
武氏笑著,可卻似乎並冇有什麼表情,連聲音也冇有起伏:“怕妹妹住的不自在,所以過來瞧瞧。”
有人在武氏身後道:“格格快去歇著吧,這裡有我。”
耿清秋轉頭看,原來是從前在雅柔院子中的廖氏,因為當初花顏的事情受了牽連所以才住進了這裡。
細算起來雅柔是廖氏的仇人。
武氏笑著轉身進了屋子,廖氏舉步從外頭進來,貼心的關上了窗戶,笑盈盈的道:“格格快來,一會子飯菜都涼了還怎麼吃?”
耿清秋垂眸坐下。
屋子裡隻有一個炭盆,散發著微弱的溫暖,但聊勝於無。
耿清秋舉起了筷子一麵思索一麵同廖氏閒聊:“我還想我住在這裡冇個說話的人該多孤單,冇想到還能碰上你這樣的貼心人,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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