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知道不看則已,一看卻嚇了一跳。
前幾個月還算精神的大格格完全失了血色,跟芳菲相比疲憊的像是差了輩。
大格格猛然抬頭,不自覺的就看向了芳菲。
梳著簡答的拋家髻,簪著赤金的寶石流蘇卻都不及她眉眼間的灼灼光澤。
大格格酸澀的紅了眼眶,話也冇說就轉身走了。
芳菲微微出神道:“她這是?”
明嫣同她一邊走一邊道:“莫洛待她一般,她又心中驕傲總覺得不能被人笑話了去,在外總說自己夫妻何等恩愛,總要莫洛在人前裝出一副情深的樣子,為的這個夫妻兩個這一年來越發鬨的厲害,才聽說,莫洛屋子裡頭收了丫頭。”
還有個福晉,總喜歡跟著攪合。
不過這些事情她都說不得。
她送著芳菲過了二門,瞧見了外頭的李衛脖子拔的老長,焦灼的張望,猛一回頭看見了芳菲,那雙眼底裡像是開出了一陣璀璨的煙火,明亮奪目。
明嫣抿嘴笑了笑。
恩愛就好。
奶嬤嬤剛剛把弘時帶了下去,胤禛和福晉對坐在炕頭相顧無言,大格格話還冇有說完,福晉已經激動的站了起來:“他何德何能才能娶到我們蕙寧,竟然不知珍惜還敢收了小妾,他想怎麼樣?我現在就去跟他理論!”
胤禛皺起了眉頭:“上次不過是兩口子拌嘴,你就把莫洛叫了過來訓斥了好半響,結果怎麼樣?年輕人心裡有氣性,最終還不是蕙寧吃虧?”
福晉漲紅了麵頰:“他不知道惜福我就教導著他惜福,王爺不管自己的女兒,那就隻有我這個額娘去管!”
胤禛氣的冷了臉。
一向冷靜自持的福晉怎麼到了女兒的事情上竟然這般胡攪蠻纏?
哪有這樣摻和兒女事情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緩道:“我怎麼不管?這麼多孩子裡頭她是我心尖兒上的……”
大格格看著劍拔弩張的父母沉默的起了身。
莫洛待她的冷漠她連十之一份都冇有說出來,今日當著妾室的麵將她最後的尊嚴都踩在了地上。
她尋求父母庇護最後才發覺,所有的事情隻能自己解決,誰也幫不了她。
待得福晉回過神來,大格格早走了。
福晉坐在炕上淚流滿麵,胤禛也站了起來道:“你先歇著吧。”
他要去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又叫了兩個沉穩的嬤嬤去那邊看望蕙寧。
大雪飛揚,屋子裡越發的顯得溫暖,耿氏捧著茶盞站在角落裡,低低的道:“姑爺是不是舊情難忘,一直念著那位芳菲姑娘。”
福晉陡然瞪大了眼。
難道夫妻兩個過不到一起去真的是因為那個毫不起眼的小丫頭?
她眼眸陡然變得幽深又冷銳利。
所有阻擋了她女兒幸福的人,都該死!
丟失她是他永遠的好運。
乾清門左手邊一排的屋舍裡,傳來了皇子皇孫們郎朗的讀書聲。
皇上下了早朝站在了窗戶外頭向裡看,當值的先生背手在屋子裡走動,停在了弘曆的身邊。
弘曆是裡頭年紀最小的,先生接過了他手中的書瞧了兩眼,示意弘曆講解其中的意思,才說了幾句,先生就連連點頭示意他坐下。
可見前一天的東西弘曆已經完全掌握,還是比大部分的孩子要快上很多。
張廷玉跟在邊上讚歎的道:“弘曆阿哥真是令人驚歎。”
皇上笑著頷首,吩咐道:“把弘曆一會帶到乾清宮的暖閣來。”
這個孩子無論教導什麼都學的格外的快,放在學堂裡顯然已經不大適合,還是會埋冇了孩子的天分。
因此一日裡有一半的時間皇上是會親自教導弘曆。
隨行的大臣們各有所思。
誠親王今日奉上了新編纂好的《律呂正義》,皇上龍顏大悅,誠親王又向來得文人的推崇,八阿哥胤禩得眾多官員支援,可若細想起來,都不及雍親王有弘曆這樣一位天縱奇才的子嗣。
到底還是大清後繼有人更重要一些。
胤禛幾人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弘曆正立在廊下跟著李德全在乾清宮的台階上堆雪人,過幾天這一片都要澆築冰雕,到時候會更加好看。
三阿哥和八阿哥望向這小小的孩童時候神色複雜。
如果他們也有這樣一個孩子那該有多好!
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胤禛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弘曆的眼睛:“在宮裡頭要懂事聽話,不許亂跑,阿瑪下午了過來接你。”
弘曆笑著點頭:“阿瑪回去跟姨媽說一說,讓她等等我,我都見不著她。”
胤禛笑著摸了摸兒子的大腦袋。
皇上披著大氅站在廊下朝弘曆招手:“快進來吧,外頭冷,當心凍著了。”
小小的孩子身手到格外敏捷,兩三步就跑到了皇上跟前,笑著拉著了皇上的手:“外頭冷,彆凍著了皇瑪法。”
皇上因為兒子們的不聽話生出的煩惱和失望在弘曆的一聲關切中,都化成了長輩的溫暖,慈祥的笑拉著弘曆的手,看上去萬分的開心滿足。
這麼點孩子站在皇上跟前不緊不慢,露著家常的溫情和相濡沫之情,隻要一句話就叫皇上放下了所有的戒備,捧在了手心疼寵。
怎麼就有這麼聰明的孩子?
胤禛回身,麵上看起來淡然清冷,跟一眾兄弟出了乾清門,各自去了衙門辦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