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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幾舍裡頭的氣氛歡快中又透著規矩和雅緻,遠不是圓明園中彆處可比較。
含玉在旁笑著道:“格格這邊請。”
耿清秋笑向著含玉點頭。
她才走了一年的時間,再回來這裡竟然已經翻天覆地。
大阿哥去世,宋氏瘋癲,那個從外頭進來的小姑娘搖身一變取代了她的地位活成了原女主一樣的人物,光彩奪目不可企及。
而她卻成了一個家世貧寒,卑微的匍匐在她腳下求得一點地位的小小的格格。
她深吸了一口氣。
眼底裡的陰霾和冰涼一閃而過。
她若不是真正的女主角又怎的會再一次歸來?
上蒼既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定然是要一心將她捧上去的,她絕不會辜負了這一番美意。
這後宅裡凡是欠了她的人,她定會一樣樣叫她們還回來!
寶娟將劉氏帶去了年氏的院子。
年氏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訓,這一次一直照著嬤嬤們的意思在院中走動,劉氏跟著寶娟站在陽光充沛的院子裡,白淨細嫩的麵龐一會就曬得通紅,年氏也冇有停下來看一眼劉氏。
寶娟便也垂眸站在一邊等著。
新人進門必定要先受一受前頭長輩們的磋磨,走到哪裡都是一樣的道理。
可是先前在明嫣那裡緊張的一言不發的劉氏這會子到了年氏這裡也不是好說話的。
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撫著額頭道:“我暈太陽。”
年氏頓住了腳步,轉眸看向了劉氏。
細眉長目的劉氏竟有些她的味道,纖細瘦弱,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淒慘的跌坐在地上。
她勾唇笑了笑。
就算一樣的都是格格,她這樣子有子嗣的人也不是劉氏這種新進門的能比擬的。
她並不看劉氏而是向著寶娟道:“你怎麼來呢?”
寶娟忙上前行禮:“福晉叫奴婢領著兩位新格格過來請安,耿格格已經安頓在了明側福晉的院子裡,劉格格往後就安頓在您這裡了。”
年氏接過荷香捧來的白水喝了兩口,淡淡道:“我如今快要生了,見不得跟前有生人,姑娘還是帶著劉格格回去的好。”
她大著肚子站在那裡就是最好的擋箭牌,彆說是福晉就是王爺來了她說不行就是不行。
寶娟又哪裡不懂這些道理。
可要這樣領回去,也說不過去。
她堆著笑臉還要再說兩句,年氏卻搭著荷香的手轉身進了屋子。
留下還跌坐在地上的劉氏。
寶娟將劉氏扶了起來,皮笑肉不笑的道:“這院子裡能到這一步誰不是人精,年格格叫您站一會您就站一會子,這樣子叫人趕出去,豈不是大家麵上無光?又或者給您另安排院子,您覺得王爺會想起您?”
劉氏這才後怕起來,抓住了寶娟的手:“姑娘幫幫我?”
寶娟摔開了手。
這種姿色一般腦子也不太好使的人她可不願意沾上。
弘曆跟幾個小太監在院子裡踢球,一會子就滿頭大汗,十五公主躺在搖椅上滿目驚訝,轉頭看明嫣。
見她穿著家常的衣裳一手拿著帕子一手端著弘曆自己專用的黃楊木根雕水杯,滿目笑意。
十五公主委婉道:“他才這麼小,這麼熱的天可彆曬傷了。”
明嫣笑看了看十五公主。
十五公主專門上門來看她到底是因為什麼她心知肚明。
十九歲的女孩子正是花一樣的年紀,養尊處優的公主並冇有高高在上的疏離,相反甚至還有些小心翼翼。
抬眸打量明嫣,見明嫣也在看她不由得漲紅了臉頰。
明嫣笑著請十五公主吃甜瓜:“他一個男孩子曬一曬不妨事,跑一跑動一動才能陽氣充沛不生病,我哥哥小時候我額涅就是這麼養他的,所以彆瞧著他瘦,他打小就比一般旗人家的孩子力氣大,前些日子聽說皇上考校百官的騎射,他纔在那麼多人中脫穎而出。”
十五公主白淨的臉蛋紅成了一個蘋果。
知道明嫣明白你她的心思,窘迫了片刻反倒坦然了:“你是個通透明白的,我也不再你跟前扭捏,旗人家的女子,要什麼自己想辦法,我就是想叫你替我問問,你哥哥到底願不願意娶我?”
十五公主求一求皇上,皇上開了口事情自然就成了,可十五公主越過了所有人通過明嫣來開口就說明她心中有情,也期望景深待她也有情。
隻要有真情實意,這世間的諸多難題就都能迎刃而解。
明嫣覺得十五公主挺不錯的。
樣貌品行家世樣樣都好,最重要的是心裡有她哥哥。
她抿嘴直笑:“行,我一定親自問問。”
西邊的廂房這會子整個的沐浴在夕陽中,屋子裡還冇有上冰盆,格外的炎熱,新分過來的兩個小丫頭探究的打量著端坐在榻上的耿清秋。
耿清秋微微抬眸就能瞧見坐在院中和十五公主一起乘涼的明嫣。
高貴的公主麵前竟更顯出一份高雅,談笑風生間令人如沐春風。
她輕笑了一聲。
魅惑金色的鈴鐺也一併跟著晃,叮叮噹……
漪瀾亭中三麵臨水。
八個亭角挑起明亮的牛皮燈,寶座正上頭掛著五彩琉璃燈,四下裡又立著羊角戳燈,不當值的丫頭們都圍在這裡,主坐上的明側福晉穿的比彆的時候都鄭重一些,把子頭上帶著紅藍寶石流蘇,明嫣動人的麵龐卻比這寶石還要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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