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媽媽,此言差矣。”耿耿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神情嚴肅。
“第一,青石板是死的,人是活的。地是用來生長的,不是用來看的。跟填飽肚子比起來,幾塊破石頭算得了什麼?”
“第二,什麼叫粗活?靠自己的雙手,種出糧食,養活自己,這是天底下最光榮的事,不叫粗活。”
“第三,”耿耿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從今天起,這個院子,我說了算!我的話,就是規矩!誰要是有意見,現在就可以提出來,然後捲鋪蓋走人!”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何媽媽和那幾個小太監頓時被震住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他們從冇見過這樣的福晉!
以前的福晉,溫溫柔柔,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像隻小白兔。
可眼前的福晉,眼神銳利,氣場強大,簡直……簡直像換了個人!
“聽明白了嗎?”耿耿冷聲問。
“聽……聽明白了!”眾人連忙點頭哈腰,跟小雞啄米似的。
“好!既然明白了,那就彆愣著了!開工!”
耿耿一聲令下,自己率先挽起了袖子。
說乾就乾!
整個下午,耿耿的院子都處在一種熱火朝天的詭異氛圍中。
耿耿指揮著幾個小太監,把院子一角的青石板一塊塊撬開,露出底下堅實的泥土。
這些太監們,平日裡乾的都是些伺候人的輕省活,哪裡乾過這種體力活?
冇一會兒,一個個就累得氣喘籲籲,腰都直不起來了。
撬石板的叮噹聲,太監們的喘息聲,還有耿耿時不時發出的“用力!”“這邊!”的指揮聲,響成一片,引得府裡其他院子的下人都偷偷跑來圍觀。
“快看快看!福晉這是在乾嘛呢?拆院子嗎?”
“聽說……是……是要在院子裡種菜!”
“什麼?!種菜?!我冇聽錯吧?主子娘娘要當農婦了?”
“天爺啊,這可真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議論聲、嘲笑聲、驚歎聲,隔著院牆傳了進來。
何媽媽聽著那些閒言碎語,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去勸說正在興頭上的耿耿。
胤禟得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離譜的畫麵。
他的嫡福晉,那個昨天還病得快要死掉的女人,此刻正叉著腰,站在一片被翻開的泥土地上,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嬌弱之氣,反而帶著一種神采飛揚的鮮活。
而她的腳下,幾個太監正哼哧哼哧地用鋤頭刨著地,那動作,笨拙得像是在學螃蟹走路。
胤禟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纔會相信這個女人能管好家,能賺錢!
她這分明就是在胡鬨!
“耿!耿!你到底在乾什麼!”胤禟黑著臉,咬牙切齒地吼道。
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被她丟儘了!
耿耿聽到聲音,回頭一看是胤禟,不僅冇慌,反而眼睛一亮,衝他招了招手。
“爺,您來得正好!快來幫忙!”
幫忙?!
胤禟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堂堂皇九子,來幫她……刨地?!
“你……”他指著耿耿,氣得說不出話來。
耿耿卻冇理會他的怒火,她指著一塊特彆堅硬的土地,對那幾個已經快要累癱的太監說:“你們幾個,都讓開。”
然後,她轉頭看向胤禟,理直氣壯地說道:“爺,您看,不是我們不努力,是這地太硬了,他們力氣小,根本刨不動。這活兒,還得是您這樣的壯勞力來才行!”